第一章. 美丽的江南寸土(2/4)

作品:《黄石村与警笛声

徐家搬来后,先从元贺村人手中转租几亩薄田起家。

由于人手较多,柴草近便、丰足,他又认准了一个“畜多,肥多;肥多,粮多”

的理儿,连邻村人都佩服他是把种田好手。

他饲养了多头牛、羊、猪等牲畜;还在村口的路边上,建了一小间江南村头常见的坐式小茅房。

茅房前,还吊了一块可挡视线的粗竹帘子;茅房旁过的土坎上,又种了许多叶子有巴掌大小的野丘桐。

说是行善事,其实农村人一看就明白,那是为了积肥。

该路口是两条通道的交叉点,山沟里十一个村庄的人,走亲访友必经这里;浦江、义乌人到清风岭龙王庙去烧香拜佛、求雨‘坐夜’,也从这儿通过。

故每天往来之人,不少于几十人;尤其在清明节前后,路上行人更是三五成群、络绎不绝。

姓徐的这家人虽不识字,但都挺能干。

务农的除jing耕细作种田之外,又夫种桑,妻养蚕、乔丝、织绸;夫种棉,妻纺纱、织布、缝衣。

山区地少,他的二儿子从十二岁开始,就到珠山村拜师学做裁缝。

四年后学成,有活时接活,没活时种田。

他的小儿子跟人学篾匠。

学成后,有时出去走村接活,有时买来毛竹,在家用篾青、篾条编织多种竹篮与箩筐等用具,赶集时送到集上去出卖。

小手工艺者多是亦工亦农,基本不会误了自家种的田地。

大儿子和他父亲以农为主,种植、养植为副。

草山改种毛竹和石竹,年年翻土,逐年自行扩展。

田边、地头、坡地,多种茶叶、桃、李、枣树。

水塘边还盖了一个鸭棚,三百五十多只鸭子,早、晚天明时,分别赶到溪里跑上一里路的距离,小鱼、虾、蛤便都填饱了鸭嗉子,基本不用喂粮。

鸭蛋个大、黄香。

产蛋时节,每天平均五十斤左右。

他家还养了两头母猪,平均一年可出五窝、五十多只小猪,每只约养三十五天,就达十斤以上。

他家养的小猪,背宽、臀圆、体壮,送到宁华集上很“抡手”



因此,十多年的时间,这徐家的家境,也渐渐殷厚起来。

后来,徐家干脆又从元贺村人、珠山村人的手中,逐年买下了多亩黄石村附近的薄田和草山。只是十天、半个月不下雨,田里的作物就会干枯。好在山坞里有水塘,可以车水灌溉;他家劳力不缺,可一年四季,非常忙碌。

由于这两户人家几代人的勤劳,或因大村耕作半径过大的缘故,黄石村旁本来就不多的田地,渐渐地多被他们及其后代,从外村人的手中收买了过来。山坞里的荒地,也被他们的子孙们,慢慢地劈为台阶式的梯田或山地。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黄石村渐渐地从两家,膨胀到了三十二户人家、一百四十多口子人。

黄石村周围的这些山和地,已经调理得因地制宜、特sè鲜明、效益明显、生气蓬勃。

山边的坡地,多种桑茶;

缓坡地,种旱地作物。

小山坞沟底的毛竹粗而高,是发挥了其土质较厚,ri照较短的yin凉山坞的优势。

栗树湾湾浅、口宽、朝阳,所以栗子树长得好,个大又香甜。

大湾原是茅草山,坡小,南向,湾宽大,开发为层层茶林,长势喜人。

新塘弯的石竹林、小西坞的李子林、荷花山湾的桑园等等,都具有因地制宜的特点。

所以年年丰收,基本无大年小年之分。

黄石村里的这两个家族,长期和睦相处,相互帮助,有福共享,有难同档。村内部的团结,促进他们增强了抵御外部各种邪恶势力的能力。他们也都各自建有祭祀自己祖宗的厅堂,倡导孝顺、节俭,勤劳,本分,和睦,讲究饮水不忘掘井人。

当然,黄石村人也超脱不了时代观念的局限,对迷信和菩萨的崇尚与信仰,也较挚着与浓烈。

村边建了个百十平米的土地庙,逄年过节,家家去恭奉,乞求土地菩萨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村东南青龙山爪的清风岭下一处山泉旁边,还建有一座二百余平米的龙王庙。

据说兴建时,黄石村的祖宗积极倡导,慷慨捐赠,名扬邻近三县。

太平盛世,这里曾有过三位僧人,香火不断。

每年农历谷雨这天,是龙王庙的盛大节ri;二龙山沟里的村妇自然不必多说,方园几十里的浦江、义乌和诸暨的烧香客,亦少不了专程赶来‘坐夜’。

雨顺之年,还会如同‘开光’时一样,连坐三夜;庙内香火辉煌、通晓达旦;门外场地上,还会自成热闹非凡的盛大庙会……。

中国人有一句古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黄石村,在它不曾听见火车的jing笛长鸣之前,这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它原本该是画家们笔下捕捉的对象。

它不仅环境非常幽雅,建筑也都因地制宜,灵巧大方、错落别致;全是一式的白墙、灰瓦,一二层错落的砖木立帖式建筑,可谓标准的江南山区建筑风格。

村民们的生活,虽然不很富裕,却也相对过得较为安逸、平静。

除了几家从祖辈开始,就往下传承了一门小手工技艺之外,人们多是ri出而作,ri落而归的纯农民。

有点田,有些地,有片山,有小溪,外加干点小手艺,挣点食盐、洋火的零化钱。

如果不是大旱年,又没有大灾难的话,五谷杂粮够吃,柴草、蔬菜、土布自给,也可算基本过的是浙江山区农村中,当年较为普遍的安逸而富足的小农生活。

4,拓展·分化

黄石村是一个丘陵山区的小村,周围的山、地都很有限,村庄发展到如此规模,几乎已经到了饱和的边缘。经人们努力挖潜,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似乎还可以满足,但是每人不足七分田的现实,不得不让黄石村人动动脑筋:人口,一天一天地多起来。古人说,‘树大分岔,儿大分家’。这家,呈几何级数般的递增。然而,每家的田地,却是越来越少。往后的路,该怎么走?这确是当时摆在黄石村人面前,需要认真思考的实际问题。

黄石村跑外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开始,渐渐明白读书的重要xing,他们已经不安于原本的那种小农经济的发展模式。

有人开始萌生望子成龙,走“学而优则仕”

的道路。

有人想学绍兴、萧山客商那样,用经商、办小手工作坊之类的办法,来致富发家。

黄石村靠近宁华这个交通与商贸集散地,这该是个有利条件。

但干这些,也全离不开文化、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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