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丽的江南寸土(3/4)

作品:《黄石村与警笛声

由于黄石村太小,办不起小学。

所以,有人只好设法托人,让儿子先去南邻的长游村读几年私熟;然后,再翻越一道小山岭,到宁华乡元贺村去上高小。

这种走读生,经济负担都不重。

当然,个别家境更为殷实者,也敢于连续翻山越岭、长途拔涉,行程五六十里山路,送儿子去陈蔡住校,读私立中学……。

在黄石村当下这一辈成年人中,廿八木匠、初六裁缝、廿六长佬、十九佬、廿三篾匠、月半佬和立戎等人,是黄石村的正宗第六代传人,也是黄石村的中坚。

除了初六裁缝,年刚过五十,其他多是三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是成家立业之辈。

前辈们那种jing耕细作,以农为本,林、竹、茶,蚕桑、猪仔、草鸭牧副兼顾的模式,木匠、竹篾业、裁缝等手工艺行业,大多都得到了较好的传承。

论拓展再创业,人们的目光都投向廿八佬、廿六长佬、初六裁缝、十九佬和廿三篾匠五人,认为他们是略有开拓jing神之辈。

这五人当中,论智力,数廿八佬最高,认为他是比较出类拔萃的多面手、先锋派。

人缘也好,乐于助人,甘愿牺牲自我利益,只可惜不识字。

初六裁缝敢想敢干,见识略多,但爱占小便宜,心胸不够豁达,有人说他象‘小脚女人’,想跨大步,但步子迈不开,守旧。

十九佬则认为聪明过人,胆子大,看得远,有人说他喜欢‘踏高跷’,如果掉下来,有可能跌断腿。

而那个廿六长佬,倒是被黄石村人公认为开拓派中发家立业的成功者。

每年的节余,还能买进一两亩田地。

四人之外,唯有那位十六佬,十六岁以后,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甘愿改叫他的大名——立戎。

因为那年他高小毕业,便被同学推荐去诸暨东边靠近绍兴的枫桥镇农村,当了一名受人尊敬的小学教书先生。

他的行业是同辈之中的另类。

他不必出大力整天在太阳底下汗流夹背,两个孩子还跟在身边读书,每年都有笔现钱进账;家里的几亩田地,平ri里由良树和他的大孙子料理,农忙时,顾个‘忙月’或短工即可,家境很不错。

所以,他是黄石村的佼佼者,是黄石村的新星和月亮,人见人敬,众目所向。

诸暨南部山区的农村里,那时侯取名或称呼,有个比较广泛的习俗:孩子出生时,先由父母取个小名。等孩子满月后,再请教书先生或算命先生等有文化之人,另给取个大名,以便报户口、写家谱等正式场合使用。

如果是儿子,父母便会将其生ri那天作为他的小名。一来,好记,难忘;二则,讨个吉利,寓意他将与ri俱进。于是便出现了象初一、十二、廿三等小名。如果又正好碰到是个普通的二十四个节气之ri,也有把它直接用来取名,以换个新鲜,如端午、仲阳、chun分等。

为区别人名与时ri之分,在同辈之间提到人名时,如有技艺特长、生理特点者,则作为后缀予以加上,如初三铁匠、十四瞎子、廿六长佬、初十跷佬等。不然,后面则只冠以一个“佬”字,即是“人”的意思,如廿八佬、月半佬。当面称呼时,若对方为敬重之辈或年岁长者,则往往不加;同辈或比自己年幼者,为表随和,多数都加。或许它与江浙地区的人,在谈论人的籍贯时,喜欢用地名后面加个“佬”字来称谓,其意有些类同。

若是生女儿,就不一样了,往往先是叫小囡、宝宝、毛毛之类。满月后,再正式让文化人,取个带有芳、芬、花、英、珍、香、菊、兰之类的大名。以便chéngrén后,有个高雅的芳名。

5,jing笛破天长鸣时

始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期建设的浙赣铁路,采用了分段兴建的模式,即建成一段,先试用一段。

萧山钱塘江边的西兴镇,至江西玉山的杭--江路段,一九三四年初,便建成通车。

由于铁路建设投资很大,钱塘江大桥的设计与施工技术又很复杂。

因此,浙赣铁路全线的建设,断断续续地经历了四十多年时间。

至一九三七年六月,那座跨度与投资在当时可称亚洲第一的‘杭州钱塘江铁路大桥’,正式通过了竣工验收。

九月,浙赣铁路终于全线建成并通车。

浙赣铁路的建设,给铁路旁边二龙山沟旮旯里小小的黄石村,也带来了发展和变革的机遇。

铁路从诸暨进入浦江、义乌的路段,正是紧贴着黄石村所在的这个二龙山沟的口部,从珠山村的外侧弧形通过。

该沟口地处两个火车站的中间路段,可铁路线在这里是一个大弯道;弯道上火车的视距较近,而且弯道上,还常有许多干农活的行人穿越铁路。

兴许是出于火车安全等多种因素考虑吧,火车在通过这个二龙山沟口部时,往往都是jing笛破天长鸣,直至整列火车通过大弯道而终止。

故而,那准时的客车jing笛破天的长鸣声,渐渐成了为二龙山沟里村民百姓报时的jing钟。

上午,二龙山沟里的村妇们,当听到准时的客车jing笛破天长鸣时,往往会相互提醒:

“兰兰,该烧午饭啦!去杭州的客车叫啦!”

下午天黑前,山沟里干活的男人们,当听到准时的客车jing笛破天长鸣时,又会使劲地招呼远处割草、放牛的孩子。

“小十一!到金华的客车叫啦!快捆好草准备下山,天马上要黑啦!……”。

铁路通车后,祖祖辈辈以农为生、信息较为闭塞的黄石村,跑外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活动范围,也比原来大了许多。

外面的信息,也知道得快多了。

似乎一下子,给黄石村的百姓,长出了两只翅膀、找到了许多发家致富的门路。

既有象廿八木匠、廿三篾匠那样,经常外出去远处干手工活的;又有初六裁缝、十九佬这种去宁华火车站旁的集镇上开小店铺的;还有象立戎和“银表”

那样到五六十里路之外去教书的、上学的。

象廿六长佬、初七佬这种与人合伙,开办油料、粮食、棉花再加工的,数起来也有三家。

往杭州、上海跑“单帮”

,贩卖茶叶、冬笋及笋干等土特产品之类的人,那是近一两年才出现。

甚至还有人试着跑县城进点ri用小百货、萧山白洋布、绍兴豆腐ru之类,串几片竹板式的铜片,拿在手里边走边恍,“咯咚!

咯咚!”

地做点走村串巷、“鸡毛换糖”

式的小买卖。

两三年时间,黄石村的家庭经济迅速活跃起来。

古话说的对,“要致富,先修路”。这路通了,发家致富的门路也就自然多了。自从一九三四年杭---江铁路开始通车后,黄石村人夜深人静时,便可以清淅地听到火车飞快跑动时‘格腾腾,格腾腾’的声音;身体也能微微地感受到火车轮子辗压铁轨引起的震动。每当听到火车的jing笛破天长鸣时,黄石村人的心里,便会情不自禁地诱发出一种急不可耐、渴望跑外挣钱、发家致富的sāo动。

论跑外,同过去相比,铁路可实在是方便多了。黄石村方园百十里,过去多是靠两条腿走路,靠两只肩膀和一根扁担挑东西。即使是当地特有钱的人外出;走水路,也要跑到宁华去化大钱,租个竹排筏子,坐在竹排上,顺浦阳江而下。浦阳江平ri水不大,有许多浅滩,一般情况下需一至二天,才能经诸暨、萧山城到达杭州。发洪水或大旱天时,还不一定能成行。走旱路,则只能去远处雇来个牛车、轿子与挑夫,去杭州至少也要五天左右……。

有了铁路,可就大不一样了。

每天上午都有一趟至杭州上海的客车,下午又有一趟去金华方向的客车。

宁华火车站虽是个小站,距沟口的珠山村,只四里多地;从黄石村走到宁华火车站,一路下坡;走快了,用不了一个小时,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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