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做的很干净、利索，半天时间就办成了，只是完工后全身上下灰白溜球。

雅芳已经烧好饭，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握在手中使劲地拍打廿八佬的上下衣裤，心里在想：冤家，你来晚了！

等了你2个来月，你死到哪儿去了？！

恨死你啦！

我打你！

我打你！

……。”

。

廿八佬转动着身子，美姿姿地有意让她多拍打一会儿……。

瞎子自然很高兴，让老婆中午多炒两个菜，又从邻居家买来了2斤老酒，请廿八佬中午吃个便饭再走。其实，廿八佬昨天留出了一个2斤多的蹄胖，来时已交给了雅芳，雅芳不肯收，他说是让雅芳代他烧一下，他知道瞎子家不宽裕。廿八佬这么说，雅芳只好跟老公商量，瞎子也很久没解馋了，就吩咐她“照办！照办”。他心想：“养了一头肥猪，还没吃上一块肉呢。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反正不是我掏钱”。

午饭吃的很高兴，边吃、边喝，边说、边问：对方年龄，大名，家境情况什么的；这瞎子三句不离本行，说虎老弟生辰八字好，大名也取的好，将来有福气、有财运，桃花运么，该在后半生……，好话说得快要流油似的。

吃完饭，雅芳从口袋里掏出了瞎子交给她的两张钞票，说是半天的工钱，请虎哥别嫌少。

这廿八佬那肯收，双手推了回去……；红通通的脸上露出了很少见到的笑恣，朗朗笑声中露出了两颗发亮的虎牙。

这一切，瞎子只是听到三人客气的寒渲声，可廿八佬的双手握住雅芳拿着钞票的双手，突然象触了电似的，全身一股暖流遍布上下……。

嘴里继续重复地寒渲着，“说好了帮忙，就是帮忙！

以后若用得着我，尽管说。

这钱是肯定不收，肯定不收，……。”

四只手还握在一起。

此时雅芳的脸颊上，红云烧出了额上的汗珠；浑身一颤，她的目光不敢对视廿八佬。

“虎哥这么讲义气，祥，你看怎么办？”雅芳撒娇似地扭动着身子，征求着祥瞎子的意见，双手仍然捏着钞票，暖在廿八佬有力的大手掌中。

“不肯收，就只好谢谢虎老弟了！以后路过这里，一定要进来坐坐。”祥瞎子站起来，双手护在桌边兴奋地告诉雅芳。

廿八佬这才放开双手，大步跨出门槛。雅芳跟到门边，对着廿八佬回头的红脸，举起她的右手不停地摆着说：“谢谢虎哥！以后路过，可一定要进来坐坐啊！”

廿八佬一边点头，一边也在远处举着手，扭着头，踏着轻松的步伐，慢慢地远去……。

后来瞎子摸着去诸暨城里算命时，不小心摔着了腰和腿，不能走了，只能坐在家里，等货上门。

所以生意就不行了，经济也拮据起来，人说‘财大气粗’，挣不到钱了，火气自然也稍收敛了一些。

如果只靠他老婆种那半亩旱地，连粮食都不够吃。

多亏廿八佬暗中救济点，还能免强度ri。

女人种田本来就很难，农作物长势不好本是无可非议，可这样也少不了找人帮忙。

廿八佬常在集市上摆肉摊，时不时地过来看看雅芳，雅芳碰到自己干不了的重活，也会到集上去找虎哥商量。

廿八佬是个爽快之人，一般朋友也经常相助，更何况雅芳呐，既认识她爹妈，还几乎成亲。

此时，有位好心的女人见雅芳可怜,给她出了个馊点子：“不如让人从你身上‘典’一个孩子，这样名正言顺”。“典”孩子，在江南乡间流行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这么做，社会上能站住脚，且还有大约10担米的回报；孩子养到5岁，每年又有三五担大米进账；同时，这又能证明是瞎子那杆子不行，不是女的没本事。当然,这是下三滥的主意,穷急了,没办法的办法。

这主意在一次因领养孩子而起的争吵中，雅芳提了出来。瞎子先是一楞，然后问：“是否那个杀猪的小虎要“典”你？”

“不一定。”雅芳说。

“其他人谁都行，就是那个小虎不行。”瞎子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他老婆与人近乎的事，其实瞎子他也风言风语地听说了，出于无奈，他只好放在心里忍着。他想:“反正这样了，自己身子骨又不行了。暗的吃亏又吃气，脸上“灰”更多；不如这样有利又有理。也好弄个明白，过去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老婆没本事。

“为什么其它人都行，而虎哥不行？人家哪儿对不住你嘎？”雅芳缓缓地说。

“听说他过去认识你……。”瞎子支支吾吾地说。

“认识我，你就吃醋？认识我的人多啦!……醋潭子!告诉你吧，我是试试你嘎……看你心里到底是不是在乎我。我年轻轻的，才不想让人‘典’呢。那廿八佬年轻轻的，人家有钱，又有本事，可以正儿八经地去娶个漂亮的大姑娘回家，做老婆生儿子，为啥要“典”我这个瞎子的老婆?你以为人家都象你那么傻呀?”雅芳抓住了瞎子的‘醋瓶子’，痛快地奚落了他一顿。

“我说的是气话，说着玩嘎……。我自己还没儿子呢，我能生，我会有儿子嘎。雅芳，你消消气。好了，刚才是我的不对……。”瞎子挺硬的‘牙龈’，终于软了下来，给老婆赔个‘不是’。

事后雅芳想到，“瞎子居然同意人家‘典’她，他真的是穷急了。

可能他也想弄清楚不生孩子的真正原因，如果人家‘典’她也不生，证明是她的问题。

他挣到钱后，有理由再另娶一个。”

原本雅芳确有想让虎哥‘典’她的想法，可瞎子先把虎哥这条路给堵死了，这不公平。

这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有人偷偷给她出过“借种”

的点子，这倒是可以考虑的。

既然不让虎哥‘典’我，我就暗地里去借虎哥的种子，虎哥面前我敢张这个嘴。

我有理由：我已经嫁给人家了，虎哥还对我这么好，那是为了啥？

我领了他的情，他不会拒绝我的回报。

他如果接受，这不就是三全其美吗？

如果虎哥不好意思，我就把他灌醉，再用瞎子教的那套办法去采种子……。

5月某ri上午，雅芳去赶集，顺便从自家树上摘了几个桃子给虎哥捎去。廿八佬那天生意挺好，一个多时辰，一头猪肉巳经卖的差不多了。见雅芳来赶集，他留出了两块好肉，还有一叶猪肝，问雅芳中午急不急着回去。雅芳告诉廿八佬，‘她要顺路去看看姑姑，她姑的儿子过10岁生ri，她在集上买了块布，自己又做了双布鞋给他送过去。不过，要是虎哥中午有事，下午送去也不迟。’

廿八佬感到今天收摊早，中午有空，可以一起吃顿饭聊聊天。雅芳炒莱手艺不错，决定顺便让她烧几个菜。廿八佬还特意在集上买了条雅芳爱吃的大鲫鱼，外加一些青菜和豆腐干。他一手提着猪肝、猪肉、鱼和菜，一手又摸出进门的锁匙，一齐都交给了雅芳，让她先拿到自己的租屋里去烧中饭。雅芳知道地方，过去求虎哥办事时曾去过几次。

还不到正午，廿八佬打了十斤绍兴老酒，手上又提了两个上面有红纸贴面的点心包，笑嘻嘻地回到了租屋。见雅芳已炒好菜、做好饭正等他呢。

“有女人就是好，到家就可张嘴吃饭喽!”廿八佬兴奋地说。

两人很快就边喝酒边聊了起来……。

“雅芳你今天也多喝点，几年啦，两个人还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

“我酒量小，你晓得嘎，今天我陪你喝，我用小盅，你用大杯倒半杯。我们都别喝多了，酒喝多了误事，也伤身子。慢点喝，不会醉……。”

“你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廿八佬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