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找给你，看这里够不够。不够的话，找给你票子行哇？・・・・・・不要紧的，反正都能用”中年女人拉开放钱的抽屉，翻腾着一堆另乱的钞票说。

“行!”秀珍一边回答，一边用眼打量了一遍店铺里边的布局。

中年女人找了一堆铜板和票子给秀珍，让她数数。又抓给她十块香豆腐干。秀珍把另钱都塞进了小包袱里，也没数一下。其实，秀珍也不清楚银元和票子、铜板的兑换比例。她双手捧着豆腐干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喔!你当饭吃的呀,你不回家去吃？家很远吧?从哪来？到哪去？是不是刚才ri本佬炸的火车里逃出来的？……。”中年女人一连串的提问。秀珍不想细细解释，只捡其中的几个回答了她。那女人听后觉得挺可怜的，于是提出一个办法问她：“你会推磨吗？”秀珍点了点头。

“我正想找一个人，帮忙推磨磨豆腐，管你吃，管你住，每月一块钱大洋，行伐？”中年女人高兴地问。

“行!谢谢姨”秀珍稍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

“你别叫我姨，我不敢当嘎，你就叫我桂芳好了。”

“桂芳姐，不行，还是叫老板娘吧？”秀珍刚叫出口，觉得不妥，接着就改口反问道。

“也行，随便。”老板娘把秀珍拉进店铺，让坐下，自己到后面把老公叫了出来。

老板是个厚道人，出来一看,就笑嘻嘻地说:“桂芳，你决定好啦,就这样。”

秀珍就这样在水作坊里安顿了下来，几乎天天在后面磨房里。空闲时，她主动帮忙烧饭、抱孩子、洗衣服……。老板娘两口子见姑娘挺能干，既勤快又懂事，十分满意。

秀珍在水作坊里干了半个多月，吃得不错。虽然推磨累点，但是湿磨，比磨干粉轻多了。累了，晚上也很快睡着了。水作坊的活得起早，好在，她本来就有个早起的习惯。所以，她觉得在这，甚至比家里还强。人似乎也长肉了，看看自已的脸，也白了许多。

农历七月初的一天，秀珍正在推磨，忽然一阵恶腥，她强忍了一会儿。休息时，她去了茅房。刚跨进去，就哇地一口吐在了地上。开始，他以为是早饭吃的不合适。心想，早饭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前几天都是这么吃的。后来，她猛然想到，有十多天了，该来的“亲家母”怎么没来？难道真是那回事?那可倒霉了。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家好人，才干20来天，就出这种事，怎么张开口说清楚这个事呢？她虽十分担心，但仔细一想，哪会有这么巧的？

那时当地的妇女，对月经形容为热情的“亲家母”，这个暗语，成年男女都明白，就是为糊弄未成年的黄毛小男人，打的哑语。

秀珍回到磨房,老板娘见她脸sè不大好,问是否累着了,她支吾了过去。

过了一会,她又恶腥起来,这次可忍不住了。

仃下后,就在磨房角落,哇哇地吐了起来。

这一下，可瞒不住了，只好对老板娘一五一十地实说清楚。

老板娘还挺同情她的遭遇，也对ri本鬼子恨之入骨。

她让秀珍先回房休息一会儿,秀珍不肯。

老板娘把这事与她老公说清后，就让秀珍到烧浆房看锅，添添柴火，煮豆腐干，那活轻快，机动xing大点。

把另一个伙计换了过来，先顶替秀珍推磨。

秀珍这么倒替着又干了将近两个月，反应不太明显了，她又坚持按原先的约定干活。

老板和老板娘终于能同秀珍单独探讨关于秀珍今后的生活问题。

秀珍坚持不回黄石村去，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带，即使讨饭也不怕。

她坚持认为：小虎哥一定会出来找她的。

因为小虎哥曾几次与她说过，走之前还这么说，‘我不怪你，等着我，我一定找你去，一起到外面没人知道的地方去’。

老板娘认为：现在回黄石村去找小虎哥也没什么，大家一定不会怪秀珍，这些都不是秀珍的错，是ri本佬害得秀珍这样的。

更何况秀珍他哥已经把她不知不觉地偷偷卖了出去。

那化钱买秀珍的人，半路上又死了，秀珍也没进他的家。

这对小虎来说，还是清清白白没什么可计较的。

老板认为秀珍一个人在外，带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挺难。再说，万一小虎认为秀珍已是人家的老婆了，他找到了也白搭，干脆早点另娶。由于秀珍的坚持，探讨不出最佳方案，暂时这样，等等再说。

又等了一个来月，仔细地看，秀珍的肚子都有点出怀了。老板娘突然想出了个注意，来征求秀珍的意见，秀珍居然同意了。

原来老板娘她爹死得早，他妈独自在农村住。她又不愿和儿媳妇住一起，一个人住，挺孤独的。过去每年都接到店里来住一段时间，今年她不愿意来。说是‘没有农村住的舒服，象坐班房似的，没地方去聊聊天，拉拉家常。跟街上的左邻右舍，也聊不到一块去’。

老板娘她妈过去在家时，是在她兄弟媳妇家吃饭，现在她妈自己烧着吃。老板娘是个挺孝顺的女人，她认为：“60多岁的人了，吃水、买菜、买柴、弄米弄面的，让人太不放心。边上有个人照应点，一起说说话。不愿动时，帮着做点吃的，跑腿买点什么就行了。米面，家里不缺，送去的吃不了；菜，吃来也有限，一两个人能吃多点？农村里生个孩子，就同老母鸡下个蛋差不多，不就是个把月的事，满月后，就没事了，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所以秀珍在霜降之前，由老板娘陪同去了农村－－－－桥头村。路不算远，六里地左右，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见面介绍后，老板娘她妈和秀珍都挺高兴，听说‘秀珍的男人打ri本佬去了，家里没人了’，老人把她象外孙女一样看待，秀珍挺懂事，虽有孕在身，手脚还是蛮勤快，也挺孝顺，村里人反映也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