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万顷，平静而又壮阔。刺目的金红挂在天穹，也倒挂在海面的深处。此时，一条身影从天而降，坠入碧海之中，激起漫天的泡沫。如果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条身影浑身血迹，全身数以百计的触手凌乱地乱颤，并且以一个极为糟糕的姿势坠入海中。很显然，他是被人从高空打落的。

“受死吧章鱼怪~”

高空中传来一道喝声，紧接着一台手持青绿长刀的机甲跟着冲入海中。

“砰！”

片刻之后，刚复归于平静的海面中冲出一道巨大的水柱，触手缠绕着机甲机身，两人再次冲向高空。

……

“哎，卡恩又和别人打起来了。”

船长推开窗，微眯着眼睛望向半空，对着身后的吴尽说道。

“他似乎很喜欢打架。”

吴尽的声音有些飘忽地回道，一如他此时飘忽的思绪。

“这小子，迟早得被人打死。”

微微摇了摇头，船长似乎十分无奈。然后回过头笑着对吴尽说道：“还剩下一件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吴尽再次看了看远处的战斗，其实对于卡恩和锐雯打起来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两个都是战斗狂人嘛。眼看着也没大碍，于是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嘴角，便跟随船长而去。

……

小屋的后方便是船舷，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舱门，顺着灯光昏暗的阶梯盘旋下行可以绕过船员们繁忙的工作区。

虽然全是步行，不过这段路并不算太长。只是船长并不说话，吴尽感到有些压抑。

此时的吴尽是疑惑的，刚才的谈话很简短，船长也是闪烁其词。而至于那个芯片，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信息。

就如一个刚进小学一年级的小孩般，他不知道老师下一步会让他做什么，告诉他一些什么，所以他只能跟着，静静地跟着。

……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暗金色的大门，不知道是何种材质，不过给人感觉很沉重。门上没有锁，船长轻轻一推，几道神秘的纹路随之亮起，大门缓缓开启。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沧桑而又壮阔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吴尽突兀地感觉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不过这些感觉转瞬之间便莫名地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个自己。

是的，走进大门，吴尽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大号的花色短裤，灰色宽松的恤，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四方上下，无穷无尽个自己。

“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由镜子构成的无比光明而又空荡的空间内，这里没有安装照明设施，也不知道这些光明从何而来。

“我想给你看的东西就在前面。”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灰褐色的有些沧桑感，不知为何，刚才吴尽竟然没有看到这里这个唯一的事物。

走上前去，吴尽发现这个十字架正悬停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波动，就静止在那里，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仿佛这个事物中的原子分子甚至电子也是静止。是的，绝对的静止。

在十字架的横臂上，缠绕着一条黑龙，是东方神话故事里面的那种龙。这很不和谐，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上缠绕着一条东方龙，怎么都让人无法理解。如果非要理解的话，那只能说在那遥远的过去，这两个神话体系或者说历史体系本就是有所纠缠的。

“这是你们建造的地方吗？”

摸了摸下巴，吴尽神色郑重地问道。

闻言，船长有些揶揄地笑了笑，指了指后方那扇已经关上的暗金色大门说道：“我们可没本事建造这样一个地方。我只是捡到了一扇门，就是那扇。”

“这……”

吴尽的心中是震撼的，他很能理解船长话里的意思，很能理解空间的意义，船长的话已经道破了某种天机。‘这’，他有些语塞。

“你是说从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是这幅景象？这个十字架也在这里？”

“不不不，我猜，这个十字架应该不在这里。”

看了看那寂静得万古不变的十字架，又指了指四周，船长说道：“它应该在那些地方的某一处，又或者说是每一处。”

闻言，吴尽再次将视线定格在镜子里，看着镜子中的无数个自己，无数个船长以及无数个十字架，一语不发。这仅仅是镜子吗？

心中很困惑，于是就得求证，于是他向着前方迈步，想摸一摸那镜面。不过让他震惊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那面镜子。他迈步，前面的船长往后方看着自己，而后方的船长往前方看着自己。他突然发现，他已经从船长的身边经过了很多次了，于是莫名惊悚了起来，望向依然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船长，震撼莫名。原来这并不是镜子？

看着吴尽震惊的神色，船长笑着说道：“这里的空间是无穷无尽的，只有那扇门是出口。”

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吴尽并没有在意船长的话，只是认真地问了句：“这是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图腾，亦或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产物？”

看着吴尽认真的神色，船长并不意外，引导他这样思考，本就是他的目的。于是他同样认真地回答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那扇门属于我们的时空。”

船长并没有从正面回答吴尽的问题，不过他的答案很明显。吴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

……

寻猎舰，吴尽三人靠着船舷静静地注视着巨船远去。一群以进化为目的的先驱者呐，这是锐雯和梁天的感慨。不过吴尽却是知道，在那艘船上，至少船长，应该有更大而隐晦的目的。他知道了一些，明白那应该属于更广阔的维度。也许那个芯片里有更多的真相，不过他觉得几率很小。

琼斯留在了巨船，这得到了叶千鹤的同意，不过只给了他半年的时间。你要明白，你现在是驾驶员，而不是科学家。这是叶千鹤对琼斯唯一说过的话。

“那老头都给你说什么了？”转过头，锐雯神色淡然地问道。

“啊？没什么。”

……

“琼斯那家伙啊……”

“祝他好运吧！”

“啊~~~”吴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阿雯，梁叔，我去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