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随着宣传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快速扩散开。

黄土高坡，宝塔总部。

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坐在话筒前，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各位听众，现在播报八路军总部战报。”

“我军东北军于日前收复察哈尔省会张家口，全歼守敌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主力。”

“在追击过程中，于张家口以北清水河地区全歼逃敌，击毙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大将以下官兵一百余人，缴获军用物资无数......”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电波，穿过黄河，穿过太行山，穿过沦陷区的夜空，传到了千家万户。

延安城里，人们从炕上爬起来，从窑洞里跑出来，聚集在街头巷尾，听广播，看报纸。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鞭炮，有人扭起了秧歌。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红军站在宝塔山下，仰头听着广播的报道瞬间老泪纵横。

“小鬼子也有今天......”

“冈部直三郎？那可是鬼子的方面军司令官啊！”他拉着身边年轻战士的手，声音发抖。

“从来没想过能活着听到鬼子大将被打死的消息。好！好！好啊！”

年轻战士扶着他，眼眶也红了。

一时间军民议论纷纷，言语中激动不已。

同时东北军的名声也在不断被人口口相传。

宝塔总部，灯火通明。

总指挥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张家口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

这时，参谋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电报，脸上挂着笑容上前汇报。

“总指挥，各根据地都收到了捷报。群众自发组织庆祝活动，报名参军的人数比平时翻了两番。”

“连山城那边的报纸都转载了我们的消息。”

总指挥转过身，目光深邃：“冈部直三郎一死，华北方面军至少要乱上一阵子。”

“这正是我们在华北扩大战果的好机会。告诉各部队，不要光顾着庆祝，仗还要继续打。”

“是！”

......

山城。

国府办公大楼。

此时，常凯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报纸。

两份报社的头版都刊登了八路军收复张家口、击毙冈部直三郎的大捷消息。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谁都没想到面对华北方面军的扫荡，八路军居然不但撑住，而且还趁机袭击了张家口，并还拿下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还击毙了华北方面军最高统帅。

这对于日军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同时对自己也是如此。

虽然这大捷对于提高抗日情绪能起到重要作用，但是也让百姓对八路军越发刮目相看，对国府并不算什么好事。

长久以往，这天下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

莫非他才是大气运者？？？

何应钦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后，常凯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地问道：“八路军这个仗，打得怎么样？”

何应钦斟酌了半天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委员长，从军事角度讲，收复张家口、击毙敌方面军司令官，确实是重大胜利。”

“全民士气大振，对抗日大局有利。”

“有利？”常凯申冷笑了一声，“是对抗日大局有利，还是对八路军有利？”

何应钦不敢接话。

常凯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何应钦，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山城的夜雾浓得化不开，嘉陵江上的水汽弥漫到山腰，把整个黄山官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八路军越打越强，地盘越打越大。再这样下去，抗战胜利了，是谁的天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闻言，何应钦依然不敢接话。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下却没有什么好的破解之法。

唯一能做的只有减少此事的影响。

常凯申又看了看报告，随后吩咐道：“告诉宣传部，对八路军收复张家口的消息，低调报道，甚至不报道，并加强对我们正面战场胜利的宣传，让百姓知道我们的行动！”

“是。”何应钦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委员长，冈部直三郎被击毙，日军很可能报复。”

“八路军东北军首当其冲，我们......”

常凯申打断了他，“让他们继续相互消耗着，他们打得越狠，消耗越大。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不过，必须加强关注。”

何应钦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常凯申独自坐在书房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墙上那幅全国地图，山西、察哈尔、河北，大片土地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仿佛化作大火在燃烧一般，让人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