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岗部直三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遇袭者名单，眉头紧锁。

宫野站在对面，额头的汗珠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联队的辎重队长、一个师团的情报课长、一个混成旅团的副官……”岗部直三郎念出名字，每念一个，声音就冷一分。

“都是要害位置。八路军的情报从哪里来的？这些人是怎么被盯上的？”

“卑职正在调查。”宫野硬着头皮回答：“但是司令官阁下，这些人的行踪，只有他们自己和身边少数人知道。”

“能泄露出去的渠道，无非是身边的副官、警卫、翻译、司机……”

“你是说，蝗军内部有八路军的间谍？”

“卑职不敢断言，但……”宫野迟疑了一下，“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其实它想说8路军的渗透很严重。

但是它不敢说！

听到这，岗部直三郎沉默了。

它想起冈村宁次离任前说过的话。

“八路军的渗透能力太强了，我们的机场、仓库、指挥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原本它还不怎么相信，但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

这样的局面下，扫荡还如何继续？

该死的！

良久后，岗部直三郎才下令。

“命令！”

宫野立刻掏出本子，笔尖点在纸上。

“第一，各部队立即加强警戒，所有军官外出必须携带足够护卫，不得单独行动。”

“营房、仓库、指挥部周边增设岗哨，夜间实行宵禁，非当值人员不得随意出入。”

“嗨！”

“第二，扫荡计划延后。原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延长到两个月。”

“各部队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排查内部，清除可能的渗透分子。从士兵到军官，从翻译到勤务，每一个人都要重新审查。”

“凡有可疑者，一律隔离审讯。”

宫野的手微微一抖，但还是飞快地记了下来。

“第三，成立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追查八路军特工。”

“从北平、天津、保定抽调精干人员，联合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挖出八路军的间谍网络。”

“第四……”岗部直三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加强对伪军的管控。八路军的刺杀目标中，伪军头目和汉奸占了很大比例。”

“这说明伪军内部有人与八路军暗通款曲。”

‘告诉各部队长官，对表现犹豫、态度暧昧的伪军头目，该换的换，该抓的抓，不能再让他们成为八路军的眼线。”

“嗨！”

宫野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司令官阁下，扫荡延后的事情，要不要向大本营报告？”

岗部直三郎转过身，目光阴郁。

“如实报告。告诉大本营，八路军正在对我军进行渗透和暗杀，华北治安形势严峻。扫荡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否则贸然出击，只会重蹈覆辙。”

“嗨！”

宫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岗部直三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长长的遇害者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闭上眼睛，喃喃道：“李云龙……我早晚要扒了你的皮……”

……

忻州，东北军指挥部。

李云龙抱手站在地图前思索着部队北征的计划事宜。

这时， 刘楼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脸上的表情既有兴奋也有凝重。

“总指挥，雪豹和各纵队的情报汇总过来了。”

李云龙转过身，接过电报，一份一份地翻看。

刘楼在一旁汇报：“第一，雪豹的刺杀行动在敌占区引起了巨大恐慌。”

“日军军官不敢单独出门，伪军头目人人自危，汉奸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保定、石家庄、张家口等地的日伪军都缩进了据点，巡逻队也减少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有些伪军头目开始暗中向咱们递话，表示愿意提供情报，换取安全。”

“这几天，光是各纵队收到的‘投诚信’就有十几封。有的送来了日军扫荡的路线图，有的提供了仓库位置，还有的列出了日军军官的行踪。”

“有这事？”李云龙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千真万确。”刘楼点头笑道：“第三纵队的李大本事甚至收到了一个伪军团长送来的新年贺礼，不少粮食和香烟等物资。”

“礼盒里还塞了一张纸条，写着‘请八路军高抬贵手’。”

李云龙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这帮人，当初给鬼子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也不能说晚了。”刘楼收起笑容，正色道，“总指挥，这些人虽然不值得信任，但如果利用得当，可以成为我们的情报来源。”

“日军扫荡的动向、兵力部署、后勤补给，这些情报如果能从伪军内部拿到，对我们很有价值。”

李云龙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要用也要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