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刘空空心中并非没有过猜测。

两大王国的国王，一人手下有妖王，自身实力也已抵达战神级。另一位更是持有仙族之物，深不可测。无论是哪一位，放在星野大陆都足以被称为当世顶尖的强者。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竟都对铸金会隐忍不动。当然，担心对方残害百姓是一层顾虑，但铸金会背后那令两位国王都深感忌惮的倚仗，恐怕才是更关键的原因。

而他之前也曾隐隐推想过，是否与传说中的仙、神二族有所牵连。如今，这个答案已从夙夜王口中，得到了证实。

“在外人眼中，近年初月帝国与铁律王庭似乎一直处于交战状态，但实际上，我与那个女人——煌天大帝，这些年来始终保持着书信往来。她先前到访时，应当提及过。”夙夜王站在大厅中央，沉声说道。

刘空空点了点头。之前煌天大帝确实曾透露，他随即开口：“可她却从未提过，铸金会背后站着神族。”

“她当然不能说。”夙夜王语气骤然转冷，“因为她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为了对抗那个神族。”

“你是说，她手中的那些带有仙族气息的卡牌？”刘空空眉头一皱，顺势追问道。

“看来她倒是和你说了不少。”听到这话，夙夜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恢复了沉静，回答道：“既然你知道那些卡牌与仙族有关，那你应当也能想到，以她的能力，单凭自己是绝无可能取得那等存在之物。毕竟如果抛开那卡牌，她本身也不过是一个战神级强者而已。”

“也就是说，是有人主动将卡牌交给了她？”刘空空心中多了些猜测。

“没错。”夙夜王微微颔首，“当年将那套卡牌交予她的人，本意就是希望她凭借那仙族之物，来限制那神族。而且那人曾郑重交代，此事必须严守秘密。”

“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这就要从……十年前，我们与铸金会之间的那场大战说起了。”夙夜王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回忆之色。但随即，她的目光不由落向大厅侧方的座椅。自从她踏入这里至今，对方丝毫没有邀请她入座的意思。此刻两人一坐一立，她站在大厅中央，倒仿佛是个前来禀报的下属。

刘空空自然看出了她的意思，却全然装作未觉，只是依旧看着她，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夙夜王见自己已如此明示，对方竟仍毫无表示，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恼怒。她也不再拘什么礼节，直接大步走向一旁的空椅，毫不客气地坐下，随后便冷冷开口，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原来，自打铸金会在苍弦大陆初露獠牙起，初月帝国与铁律王庭就曾数次出手打压。早期，铸金会尚算“好说话”，每次被指出问题，都满口答应立刻整改。可到了后来，这种“整改”渐渐流于表面，成了一场专为夙夜王与煌天大帝两位国王演出的戏码。

“那时，那些收了铸金会好处的官员，还不敢像如今这般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他们上下串通，合力演戏，粉饰太平。加上铸金会对王国官员的职务运作摸得极透，我布下的耳目几乎全被他们买通。若不是后来，铁律王庭境内被贩卖的奴隶，竟然公然出现在王城大街上，被那女人亲眼看见……恐怕等我们真正察觉时，一切都已晚了。”夙夜王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煌天大帝的确曾提起过。刘空空心中思忖，随即颔首示意她继续。

“得知此事后，那女人自然勃然大怒。她当即要求铸金会开放所有分部，并准许她的氏族，也就是江家，倒查三年内铸金会的全部账目，同时派人走访所有城镇，彻查各分部的所作所为。铸金会当然不肯。于是，双方的斗争，便从那一刻真正开始了。”

当时，黑铁军仍牢牢掌握在煌天大帝手中。这支军队在她的指挥下行事极为果决狠厉，所有拒绝开门接受调查的铸金会分部，一律格杀勿论！一时间，无数分部血流成河。铸金会内部虽也有强者坐镇，但在以煌天大帝为首的铁律王庭一众高手的围剿下，仍难以抗衡。与此同时，借着铁律王庭率先发难的势头，夙夜王也对王国境内的铸金会展开了全面清理。

“但正是这事儿，似乎把他们逼得太过了……铸金会开始全大陆疯狂寻找能与两大王国抗衡的力量，于是他们发现了封印里的神族……”

“等等。”一直认真倾听的刘空空，听到这里顿时怔住，抬手打断，“封印？神族？你说的封印难道是……”

“你不知道？”夙夜王也是一愣，眼中浮现出疑惑，“就是苍弦大陆中央，那个巨大的封印啊。”

“那封印不是……”刘空空神色明显诧异，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他沉默片刻，重新看向神情困惑的夙夜王，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封印里面……封着神族？”

“对啊。”

“有多少？”

“一个啊……”夙夜王眨了眨眼。

封印里面封着一个神族？可我先前分明已抵达过封印上空，却丝毫未察觉到任何神族的气息……无视夙夜王投来的打量目光，刘空空心中暗自思忖。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浮上他的心头：过去无论是两大王国派遣的队伍，还是铸金会的人，往往都会在距离永恒乐园四十里的位置驻扎，再往上数十里，便是那封印所在。而这两支队伍，无一例外，赶路全都依赖妖物。神族天生就对妖物具有某种克制效果，所以为了避免出事，他们自然要避开封印。

可自己为什么感知不到呢？刘空空皱眉陷入沉思。但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小白在秘境外，就能清晰察觉里面妖物的级别，自己却不行，也就是说，妖物本身就拥有着一套独特的、对强者的感知方式，甚至这种方式，能够穿透秘境的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