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已经做好了，牧川招呼着大家赶紧入座。

一张标准的方形四人座，可能从它买来放在这里，就从没有坐满过人，牧川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来没听他提过家人，每次吃饭都只有季凉川和牧川两人，偌大的博古斋，显得有几分冷清。

牧川烧了满满一桌子山蒸海味，桌子都快放不下了，他开了两瓶啤酒，顺手给了张墨辰一瓶。

“咦？凉川老弟不喝点吗？”张墨辰问道。

“这臭小子才十六岁，喝个屁！”牧川浇了一盆冷水，“等他成年了，我就不管他了！”

“道士十六岁就已经成年了，那需要十八岁！”季凉川压根不搭理他，随手牵起一瓶酒，十分野蛮的用牙齿咬开了瓶盖，抱怨了一句：“他就是心疼这酒钱！”

“凉川，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吗？”万雨晴露出春风似的笑靥，喝了口茶水。

“当然记得，当时有个壮汉抢我位置，我生气，给他上了一张幻符，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贴自己身上了！”季凉川学做当时的丑态有模样有，众人开怀大笑。

“我当时到博古斋找过你，大叔说你去办事了，我就一直找到了丛雨筱家里，后面见你正好出来，我心说，咱们很久没见面了，直接打招呼，可能不太恰当。就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离开天师府，竟然已经到四品了！”万雨晴笑道。

“这还得多亏了洛洛，否则我应该还只是五品！”季凉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我不知道为何，自从下山以后，我对曾经的往事就越来越模糊，甚至有的已经想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并且，一年半才提升一品，可能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个废物吧！”

气氛顿时冰冷了，张墨辰随机应变，立刻打了圆场：“哎呀，说这些干什么，今儿咱们难得聚在一起，下一次要想再在一起，可都不知那一年那一月了！”

“凉川，吃这个！”万雨晴伸起纤纤玉指，夹菜到季凉川碗里，“这是我亲手烧的莲藕排骨，尝个鲜！”

“嘿嘿，我提议，咱们干杯怎么样？”张墨辰又出了鬼点子。

“来吧，先碰个杯，咱们在吃！”牧川也发话了。

众人举起酒杯，在耀眼的灯光下，将酒杯撞在了一起。

季凉川看着酒杯内反射出晶莹的光芒，记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自己第一次偷喝师傅的酒壶。

当时也是他们三个人，躲在道象后面，乘着师傅睡着之际，偷了他坐下的酒壶，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喝着，等天师抓住他们之时，三人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那是一段温暖而又祥和的记忆。

吃完饭，牧川回到厨房收拾餐具去了，三人则来到了后院里，开始研究那套剑术功法。

北陵拍卖师的凌惜霜说过，这卷九歌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名绝世高手在云南古墓所创，虽然是八十年代，但功法上写的尽是半文言，季凉川看的一知半解，索性就懒得再看了。

“上面说，释放九歌，将以自身为中心，分别向九歌不同的方向分裂出残影，对敌人造成伤害，倒是有点分身术的感觉！”张墨辰说道。

“九个不同的方向？还分身术……”季凉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分身术可是隐士级别的高手才有资格习得的，这不仅能分身，竟然还能分出九个，也太恐怖了吧。

张墨辰揣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问道：“凉川老弟，我记得，你的剑术都是以气为本吧，这九歌的释放，也需要气为根本，跟你正好搭得上！”

“可我就四品的气，可能不够吧！”季凉川担忧哦道。

“哎呀，怕什么，这只是中阶功法，又不是高阶功法，你四品的道力足够了！”张墨辰抽出了龙泉，扔到季凉川手中，“你先试试！”

“我试什么啊，那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怎么试？”季凉川愤愤道。

万雨晴噗嗤一笑，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抽出张墨辰腰间的佩剑，笑道：“来，我们一起练！”

丹田运气，道力凝聚于掌心，季凉川照着万雨晴的话，跟着她那曼妙的身体慢慢舞动。

“你们慢慢练，我可得去树上打个盹了！”张墨辰抱着后脑勺，跃起身，直接躺在树梢上。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有床不睡非得谁树上耍酷”季凉川暗想道。

一招一式慢慢的进行着，季凉川看着万雨晴清秀的侧脸，她的发梢随着身体的摆动微微荡漾着，身上的白衣如水泊一般，将她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的展露出来，那胸前汹涌的春风，在季凉川心里掀起了一阵有一阵冲动的浪潮，他看着看着，竟然看入迷了。

万雨晴愣了愣，回头看向季凉川，见他愣在原地无动于衷，轻声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季凉川连忙收回目光，脸上泛起了绯红，接着开始练剑。

“凉川！刚才吃饭之前，你是不是想起了四年前的武道大会？”万雨晴突然提到。

季凉川显然没预料到万雨晴会问这件事，苦笑了声，轻轻点了点头。

“四年过去了，新的一届武道大会就在今年，你有没有意向，去参加一下？”万雨晴依旧保持着练剑的动作。

“就不参加了吧，我已经离开天师府了，而且道力也不如四年前，还是不上去丢人了！”季凉川自嘲道。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万雨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睛，“小时候，你从来没有认输过，即使是张墨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也依然会含着嘴里的血，出手去还击，难道，现在，你就不想讲一切失去的都夺回来吗？”

季凉川愣住了，他停下了手里的活，走到一边，看着空中凋零的落叶，叹气道：“想，我怎么不想，我想将天师府丢失的脸面都夺回来，像个男子汉一样将满地的自尊都捡回来！可师傅……”

万雨晴看着季凉川眼中强忍住的泪水，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天师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