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臣没有回答, 他看着对方忍耐克制，明明在害怕，还要强撑着摆出平等对话的架势，那模样真的非常可笑。

“你到底是谁？”

“你从哪里来的？”

秦九川低吼着, 方才那一瞬，他想到太多过去，那些让人厌恶的……想摆脱却怎么也不能的过去。这位军部少将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透过虚拟光屏投射过来的、带着极强威胁性、仿佛洞悉世事的目光。

他最终也没得到回答, 贺聿臣递过来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然后就切断视讯。

秦九川在仿古设计的椅子上瘫了会儿，然后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贺聿臣的名字, 从搜索百科开始，他一条条看下去, 越看越觉得心中那个猜测接近真实。

贺聿臣是六年前突然出现的，他拥有极强的战力，很快在军部站住脚, 连跳级坐上少将的位置，最新迹象表明，他只需要再立一次大功, 积累的荣誉值就足够升到中将了, 军部想要树立这样一个典范, 别的不说, 方鹤就找他谈过好几次, 希望贺聿臣再上星际战场，拿点功勋值回来……他本人却一直没有同意。

以贺聿臣的能力，出事的可能性极低，这摆明是军部搭的跳板，只要是纯爷们，选择了军人这条路，谁不想建立勋业？人家求也求不来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同意？

这问题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他遇到了比升衔更重要的事。

秦九川像是失了力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有个可怕的猜测。

无限接近真相的……让自己很不愉快的猜测。

那贱种恐怕动不得了。

反复思量之后，秦九川给秦淮发了条消息过去，以抱怨的口气说，儿子长大了，什么都瞒着爸爸，他还是看了新闻才知道小淮这么厉害。又说秦雪是让她妈惯的，大小姐脾气，让乖儿子不要计较，还说什么都是秦家的孩子，要兄弟齐心，诺大一个财团总要交到他们手上的。

好话不要钱似往外倒，到最末秦九川才装作不经意提起转系和白银卡的事。

从前检测过没有制卡天赋，怎么突然这么大变化？

这样重要的时刻爸爸竟然没在现场，真是太遗憾了，乖儿子把卡牌发来给爸爸看一看~

这话，就算原主活着也不会相信，莫说状元郎。

秦淮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就收到这条消息，看完他就笑了，稍微琢磨之后给贺聿臣去了条消息：“你觉得我爸爸是怎样的人？”

对方回得很快，统共四个词：【自私、虚伪、重利、惜命。】

过了大约十秒钟，又是一条消息：【他找你了？说什么？】

状元郎站在老二军校办公区的观光电梯里，看着美丽奢华的校区，心情莫名十分美好。他对贺聿臣一贯是用完就丢，这天却难得耐心回了这条。

【他向我展示了无私而伟大的父爱，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你会感动？当我傻？】

【~(@^_^@)~】

【说正事呢，严肃点。他是问你转系还是白银卡的而事？】

【你猜？】

【我们是合作伙伴，信息共享。】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联系。】

【喂喂，别装，露馅了。】

【喂喂！】

自从认识秦小淮，贺聿臣每天都在闹心，说好的合作伙伴呢？小子太过分了，有求于他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好，转身就不认人……这么炫酷怎么做朋友？

状元郎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回了对面两句就开始琢磨怎么敷衍那明显居心不良的便宜爸爸。贺聿臣也说了，对方自私又虚伪，竟然没直接问他索要白银卡，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不愧是生意人，真聪明！

秦淮在回信之中说什么，父亲可是财团会长，见过的白银卡没一万也有八千，自个儿做的那张属性太差，已经送给学校了。

至于小妹，的确太不像话，希望大妈好生管管，不就是个青铜制卡师么，老二军校这边就没有一个还在用青铜卡的，你说有啥好得瑟？

丢人现眼！

至于大哥，最近好像有点沉迷于虚拟网络，天天刷脸博，这玩意儿带来的是虚假的满足感，实际没啥益处，有这时间不如谈个女朋友，他还特别提到顾家这边三大姑八大姨很多，可以请她们帮忙介绍。



为了拿出做儿子的诚意，他回了好大一堆，秦九川看到的时候简直气得不轻。

在他看来秦漠和秦雪才是亲生的，秦淮就是个外人，那小子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这么嘲讽他一双儿女。说秦雪没见过世面出去丢人，又让秦漠没事别发脸博扯淡，有那闲心不如把妹去……呵呵。

什么白银卡太垃圾已经白送给学校了，他真正想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吧？

——想看我的卡？你做梦！

秦九川简直气乐了。

好一个秦淮！

他从前真是看走了眼。

这边“伪父子”你来我往，聊得好不热络。

那边秦雪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到本周最热新闻一阵头晕目眩。

“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废物能做出白银卡？我不相信！”

她拿起东西就开始砸，摔了好几样值钱的才消停下来，秦雪稍微收拾了一下，直接往楼下去，果然就看到程芳在茶室招呼几位贵妇人。

“妈~”

在程芳心里，秦漠当然是最重要的，秦雪赶不上他，至少也是亲生女儿，她对秦雪招了招手，等女儿走近了才问：“不约几个朋友出去玩一玩？到妈这里耗着做什么？”

秦雪就说：“听说二哥同顾家、徐家、林家还有好些家族的少爷关系都很好，再有几天就是您的生日，是不是让他把他朋友请上，热闹一番！”

没等程芳答复，她又补充说：“之前是女儿不好，将玩笑开大了，借这个机会给二哥陪个不是。”

听她说完程芳好不欢喜：“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我的宝贝女儿可算懂事了。”

秦雪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心里却冷哼三声。这几家的爷们一碰面就是唇枪舌战，不搞死搞残都是轻的，让他挨个去请？丢脸的节奏。

秦淮啊秦淮，这回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