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秋天来得很慢，但渐渐的天气也变凉了很多，何吞作为一只衣服都要重新添置的外来鱼，周末的时候，叶起带了他去商场。

左看看右看看的，这件满意那件也满意，活脱脱像老父亲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样都成，最后手里提了几大包衣服走出了商场，叶起才赫然发觉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去掉了一半。

他无奈的想，接下来两个人就喝西北风好了。

何吞拿着刚买的奶茶悠哉悠哉的走在叶起身边，浑然没有发觉老父亲正在为他们两个人接下来的伙食费担忧。

回家后何吞就脱了鞋啪嗒啪嗒拍到客厅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剧又对着动物世界傻乐了，叶起一直都觉得何吞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异功能，不然怎么能对着屏幕傻乐那么久呢？

真是令人费解了。

转身进了卧室收拾，何吞的书包正大开着，他摇摇头走过去，便看见露出来的一张卷子，叶起皱皱眉，上个星期高二月考，他都还没有看见小变态的成绩呢。

本来还抱着一点点希望的叶起拿起试卷一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两分，还是老师给打的同情分，怪不得不敢告诉他！

叶起又好笑又好气，准备拿着试卷出去兴师问罪，就听见何吞一连串的笑声，动作一顿，又把试卷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算了，本来也就是混日子的，考个零分和两分有什么区别呢？

叶起被自己的深明大义所折服，继续收拾起房间。

何吞病好后回学校，发觉这几天喻哗总是用一种奇特的眼光看着他，何吞看不明白喻哗的意思，以为他是因为月饼的事情内疚。

于是学着喻哗以前做过的动作，拿手握成拳和他碰了下，小声说，“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喻哗笑笑，嗯了下，又继续看着他。

何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嗫嚅道，“我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昨天他洗澡的时候一看，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出了一个红色小翅膀，蟹老鬼说，再过八个月他就会变成鱼，现在只剩下不到半年了，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他就变成一条鱼。

想想就忍不住要膨胀。

喻哗这次摇摇头，但还是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喻哗也变得这么高深莫测了，何吞鼓了鼓腮帮子，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喻哗反而开口了，扯扯他的袖子，问得隐晦，“你和叶起，真的只是表兄弟？”

何吞最怕别人问他和叶起的事情，只能咽下口水，讷讷的点头说，“是啊。”

但是老师说过什么生物隔离，他是鱼，叶起是人，十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边，是表兄弟才有鬼了，何吞心虚不敢看喻哗，这神态落到喻哗眼里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那你爸妈呢，你为什么要住叶起家？”喻哗追着问。

何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叶起教给他的说辞又搬出来，“我爸妈在其他城市，没办法照顾我，就送我到这里来了。”

喻哗哦了一声，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吞巴不得他不要再问，心虚得双腿一个劲打颤。

“你和叶起，怎么样？”

何吞眨眨眼睛，脱口就说，“很好啊。”

叶起对他很好，他对叶起也很好，哪里都很好，甚至越来越好了。

喻哗不依不饶的，“怎么个好法？”

何吞不明所以，疑惑的偏了下头。

喻哗咳嗽两声，“你有没有觉得，叶起对你哪里不一样？”

何吞摇摇头。

“你知道，没有表哥会这样对待表弟的。”喻哗抓住机会，挠挠脑袋，眼神微微暗下来，“你想想，叶起他限制你的行动，甚至对你言行举止都过分亲昵，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何吞又摇摇头，心想他巴不得叶起对他越亲昵越好。

喻哗简直想掰开何吞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何吞还不清楚他的意思？

他咬咬牙，干脆说得更直白些，“我的意思是，叶起他可能对你有不一样的意思。”

意思来意思去，何吞都快被绕晕了，他使劲摇晃了下脑袋，“我不懂。”

喻哗简直快崩溃了，用力抓住何吞的手臂，压低声音直接挑明了说，“我觉得，叶起他喜欢你。”

何吞本来被他抓疼了想反抗，但一听他这句话，瞬间笑成朵向日葵，立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啊。”

中秋节那天，叶起还和他表白来着。

喻哗一看何吞的表情顿时就懵比了，这反应好像不对啊！

“你知道？”他呼吸一窒，“那你呢？”

何吞直言不讳，偏头对着喻哗笑，“我也喜欢叶起啊。”

喻哗抓着人的动作一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哪种喜欢？”

何吞觉得今天的喻哗很是莫名其妙，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连表情都是莫名其妙的。

人类对人类还有哪种喜欢呢？

他喜欢叶起，喜欢叶爸叶妈，也喜欢喻哗，可是要他说是哪种喜欢，他答不上来。

他又不是人类，哪里知道人类在想什么呢？

何吞被追问得有点不耐烦了，撅了撅嘴说，“喻哗，我要听课了。”

喻哗神情一暗，终于松开了何吞的手，整个人的生气都在一瞬间消失。

何吞看了喻哗几眼，又把目光放到讲台上面，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对喻哗进行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青少年喻哗的朦胧爱意，还未真正开始就被掐断在了萌芽里......

从这个星期开始，放学后高三的学生都要留在教室做测试，何吞想要跟叶起一起回家，就会乖乖的在自己的教室等叶起来找他。

喻哗也没有走，在教室帮着何吞过了十几关连连看，眼睛却一直往外面瞄。

何吞也学着他把他探出去，可看到的只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又把头缩了回来，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喻哗噎了下，头都没有抬，继续闯关，“没什么。”

何吞才不信，今天的喻哗哪里都不对劲，先是问他和叶起的事情，问完后有整天魂不守舍的，放学了还要陪他在教室里等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