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晴光,朗朗云天,和风徐徐,商子墨却无心于这难得的好天气,径自对着一张空白的信笺游移不定的发呆,提起的笔沾满浓墨,却犹豫不再三终是又搁回墨砚,微微抚额沉思起来。▲∴▲∴▲∴▲∴

已有整不足三日之久了,自打父皇将密信递交给他后,他就一直为事则忧烦不已。他不是不明白,只需一个决定,只要他肯下决心,整件事情将会简单许多,可是又极不忍心去做,这才一直犹豫。

他的父皇也称得上是位风流君主了后宫佳丽虽不至数百上千,却也不少,甚至更有不少姿色清秀的婪宠男妃。生的子女却并不算多,只有七位皇子,外加三名公主。当中还要排除早夭的老七和与他同胞早死的妹。

因为妹妹不多,自幼,他便极为宠爱敏儿,除了因为她的乖巧聪慧也或多或少与她的早年丧母有很大关系。跟已嫁出宫去的珏儿相比机敏聪明又古灵精怪的敏儿更受他与另外几位皇弟的宠溺。他更是早有誓言,让敏儿为自己的婚姻做主,绝不因任何的原因去逼迫她和亲或嫁给不愿嫁的人。

可如今局势越发隐晦不明,天就将变色了。现在的一个良机不但可以保住,更让他更有对抗丞相的能力。只要他肯点头同意婚事便可!齐云国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既欲与他联手,又不完全信任他们,用他们最为珍视宝贝的妹妹交换,很合理。

但他也知道敏儿嫁过去好听点是和亲公主,其实就跟人质差不多,只是一个方便于日后牵制他,让他有所顾忌工具罢了。

他指名道姓非敏儿不可,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弄一假公主不是。更何况,想做假也难啊,更不能去做!

唉……“什么声间这么吵闹!”越想越是烦恼,商子墨揉按了下额头丫起身来,正欲去看一下商怀敏时,突闻外面隐约传来了吵杂纷乱的声响忍不住蹙起眉头,淡波温平的眸中难得射出威严怒色。

待侍门外的全子闻声恭声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是流风少爷跟……”他话还没讲完门便“咿呀”一声从里向外的打了开来,商子墨对牧流风的在意向来便深且敏感。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打了起来。”商子墨凝目远望,看着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道人影,面有愠色。一个是王爷将军,另一个又是丞相之子,怎么这么不顾身份的在皇宫打起架来了。一点儿也不顾及身份,更是一点也没把这皇宫中的规矩看在眼里,把皇宫当什么了!太失体统,丢人脸面。

这事要传出去,宫规何在,国家颜面何存?以后还有谁把这当皇宫看待?二弟何时这般失体统了,他在宫中多年,不是最重规矩,向来以身作则的啊?

“听是因为敏公主殿下的事,这件事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呢,估计锐王(商子音的封号)是为公主殿下出气来着,刚从御花园追来的,在外院便一路打到这儿来了。”公主对战侍朗之女,这可是最近传遍京都的“大事”啊!

现在这件事不但传遍了整个皇城,听还有人专设了赌局呢,就不知道谁赢谁输了。改明儿有空他得偷偷问问流风少爷,不准还可以赚一笔将来做养老金呢。

“胡闹,把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便是在街头打架斗欧也不行!”商子墨闻言气极,脸色越发阴沉起来,明显气得不轻,但很快他的脸便瞬而化青,前一秒钟还站在高高的殿台之上,下一刻已如鹰疾起,更是怒吼出声:“你在做什么?”该死的,流风的身体才刚恢复,这一掌受下可轻可重!

半空中,牧流风猝然喷出一口鲜血,浓艳的色彩刺痛了商子墨的眼睛,心像被人狠狠捣碎,瞠目欲裂,那柳暗花明样可还有半分的温淡平和之色,整一猛虎山啸!

惊恐,慌乱,焦急,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迫切的需在感受他的存在,以此来证明他仍活着的事实。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他,如果不是急时的接下他,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受重伤的他不死也半残了。

那一瞬闪过的杀意太快,商子音虽未捕捉到他眼中的杀意,可长久以来便生长于勾心斗角阴暗险恶的宫廷之中又多年驻守边疆杀敌无数的他对于杀气却是再敏感不过的了,便如那嗅觉灵敏的警犬般,一点点的杀意危险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当感觉到来自兄长的杀意时,他几乎如钝刀割心般胸口不断涌起涩痛艰酸的伤意,痛心且不敢置信。

如何能不痛心呢,如何能够相信呢?那是与他同胞的亲生兄长啊,他那只隔了一个年头的兄长,他们从便相依相偎,相互扶持自深宫暗月中走出来。为了他不惜早早离宫镇守边疆,受尽苦寒只为夺取兵权,为他守住家园,背抵背帮他顶起一片天。只希望至少可以为他减少些负担、忧烦,哪怕将来败于丞相之手也可保住他的性命。

可是现在,他的兄长竟然有杀他的念头,就为了这个男人,他甚至还是丞相的儿子!多么可笑,真是天大的讽刺。

商子墨并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注视,那痛心失望的眼神教他倍感愧疚,亏欠,但牧流风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让他管顾不了那么多,心脉受损,那是多重的伤,新伤旧创使得他的身体越发孱弱不堪,若不及时救治,便是神佛下凡也救他不得了,二弟……也只能再了。

他自私也好,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御医,快叫御医来,他昏过去了,快叫御医来。”他不能有事,不能。上次“烟波湖”的事便已叫他险些心魂俱散,所幸最后平安无事的归来,现在又受了如此重的内伤,叫他如何能不忧急。

流风,他的流风,决不能有事,他若死了,他又怎能再活于这世上生生受尽相思的折磨?又如何去面对害死他的人是自己的同胞亲弟这项事实?所以,他绝对不能够有事!

听到牧流风昏倒过去,商子音的心里突的也不太舒服的烦躁起来,眼神复杂的睨了被兄长紧抱于怀的他一眼。这一眼却让他心弦霎时绷紧,骤然间更有种隐约的疼痛之感。那感觉与因对兄长的失望而痛心不可,如细针扎肉,一下又一下,同样的不好受。

火红色的妖艳红衣映衬得他那原本得意狂妄惹人怒气的脸越发难看,一片惨淡的灰白,不再是风华绝代的妖艳媚惑,反而如玻璃娃娃般脆弱而娇弱。

让人联想到那刚经过狂风暴雨摧残的弱柳扶花娇艳软柔弱,仿佛不堪一触。

那瞬间他居然禁不住鬼使神差般的握住了他的手,入手的冰凉让人心惊,微弱的脉搏更如那风中残烛随时可灭!震惊,恐愕,他惊叫道:“怎么会?!”心脉受损,竟是伤得如此严重!

他那一掌的劲道确实重了一些,可也没理由伤得如此厉害啊,除非……他曾经受过足以致命的内伤,而且不是还未复原,便是刚刚恢复不久,所以新伤旧创同叠才会在他那一掌之下伤上加伤,震到心脉。

是谁,居然下如此狠毒的重手!

悄然悸动的心久久无法平复,连商子音自己也未能察觉到心的变动。情劫,缘份?谁又能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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