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喜欢清静了，活儿谁来干？”我有些好笑的问道，不禁觉得认识的这些人，都是奇葩！他指着吃完晚饭，就上了楼的华不凡虚无的身影，“他干，我也干，当然，如你所见，仙儿也干。”

一阵浓浓的药味儿，从楼上飘到楼下，阿史那献牵着我的衣袖，拉我上楼，药味儿渐浓，走到另外一间屋子，入眼是一个长长的大屉柜，占据了十米长的整个墙面，是药铺里面常见的那种柜子，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木质圆桌，三张圆凳，华不凡正坐在一张圆凳上，手拿长柄圆扇，轻轻地扇着炉火，炉火上架着的黑色砂锅，正往外连续不断的冒着热气。

华不凡抬头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们，继续扇火，“随便坐，药稍等片刻就好。”阿史那献翘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木质圆凳上，瞥一眼桌上放的小秤，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击着秤盘，发出清脆冗长的金属声音。我走到屉柜前，拉开写有“人参”字样的抽屉，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的见过人参，抽屉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又拉开一旁的“灵芝”抽屉，也是空空的，真怀疑这个长柜，只是个摆设，又顺手继续拉开离我最近的“当归”，“苍术”，“白芷”，“茯苓”“陈皮”和“生半夏”的抽屉，里面药材满满的。

华不凡斜睨我一眼，问道：“寅儿可有什么发现？”人参和灵芝是珍稀药材，价值高，抽屉空空，而其他的药材则是满满的。有些心惊，把目光转向华不凡，疑惑，外加不敢置信，“别告诉我，这些空抽屉跟我有关？”

“之前阿献就说，寅儿聪明过人，心眼儿又多，现在看来，还真是个心思玲珑的姑娘呀！”华不凡站起身来，倒着砂锅里面的药水，伴随着“哗哗”的声响，可以看见溅出玉碗的细小水珠，消散在空气中，不见踪影。华不凡将玉碗端放在圆桌上，弓腰搬起刚刚煎药时坐的圆凳，到阿史那献身旁坐下，又招手让我过去。

我顺着他的意，坐在圆凳上，华不凡浅笑着将药推至我的面前，望着我道：“非是我医术高明，人参，灵芝素有起死回生之效，要不是阿献答应还我更好的人参和灵芝，我不会舍得将那仅有的稀缺物件，用在你身上。”说来说去。言下之意，是我欠阿史那献一个莫大的人情。

“我要做些什么，才能报还你的人情？”将目光转向阿史那献，故意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认真问道。阿史那献见状，将我的脸推向相反的方向，轻咳一声道：“再说吧！”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的相当默契，看得出来，阿史那献有求于我，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迟迟不说罢了。

“药要凉了，快喝吧！”华不凡将玉碗又向我推近一点，提醒道。我依言将药水喝个精光，连药渣都不剩，阿史那献低着头，目光不知道搁往哪里好，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动不动。气氛有点儿诡异，我转移话题，打破莫名陷入沉寂的空气，“今日下雨，明日应该是个出游的好天气，不如我们相约，出去附近走走。”

华不凡点点头，轻声道：“我没有意见，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出门，着实闷得慌！”

我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不见阿史那献跟来，回头望向他，四目相触，他也正盯着我看，我皱着眉头问道：“阿献不走吗？天色不早了，要去往静心阁，还有一段距离呢！”只见华不凡莫名其妙的笑，阿史那献不动声色的，踢了他一脚，向他使个眼色，我全当没看见，朝楼下走去。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仙儿递给我们两把油纸伞，还印着碎花儿，好像是手画的几朵小小雏菊，好像又不太像，浅笑着向她道谢。她一如初见时的淡漠，只是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道谢，朝阿史那献望了一眼，转身离开。我体内的八卦因子迅速跳脱出来，眉开眼笑的望着阿史那献，“给我讲讲你和仙儿姑娘的那些年吧！”阿史那献不屑的瞪我一眼，举着伞，朝雨中走去。

我紧走两步追上他，用他能够听得到的声音骂道：“小气！”他不为所动的继续向前走，不理我？无视我？我心生怨怼，落在后面，干脆不走了，惯用的撒娇伎俩，是百试百灵的，我自信满满。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幼稚的倒数数字，一边看着自己被雨水溅湿的脚尖儿，独自愣神。不多久，心中的数字从二十缓慢的数到三时，眼前就多出一双黑帮白底翘尖儿的靴子，心，乐开了花。抬头，意料之中的痞笑，放大在眼前。

“寅儿不会是想在这里听故事吧？”说着牵着我冰凉的手，半拖着朝前走去，途中始终不提一个字儿。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进了静心阁，跟之前从静心阁到望江阁不是一个路线，眼前浮现华不凡的笑，我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在笑些什么了。从望江阁到静心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阿史那献早前的路线，怕是将这个宅子转了个遍吧！

“还得从父亲被酷吏来俊臣诬杀那年说起，那时我六岁，被流放崖州……”故事的开头很悲剧，才六岁大的孩子，还要服刑？大唐律例还真是认真，严肃的可以。“……崖州那边天气酷热，从小在西北边域长大的我，当然不能适应，很快就得了病，那时病重的就剩一口气了。管治我们的暴燥狱吏，看见那时奄奄一息的我，以为是死了……老天眷顾，碰巧，仙儿的祖父采草药，路过那里，将我带回去救治，照顾……”

敢情阿史那献与仙儿之间的关系，是类似于青梅竹马的桥段，据我观察，又似乎是仙儿的一厢情愿。不对啊！像仙儿的长相，气质，那完全是极品中的极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动心的。怎么会有人不动心呢？阿史那献是正常男人吗？我暗自思忖，看他完全陷入回忆中，神情忧伤，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看仙儿的样子，很喜欢你的，你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儿情意？”

我出声打断阿史那献的回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五年前，仙儿的祖父仙游后，她和华不凡来到了扬州，住在了这里，那时，她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白衣，任是谁见了，都会立马跟下凡的仙子联系起来。

她气质淡漠，脱俗出尘，寡言沉默……”

他说了几个形容仙儿的词语之后，言辞微顿，好像极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以期望表达的更清楚些，“……表哥很喜欢她。”

一句转折，将他自己跟仙儿，完全撇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