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言重了。”我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试探的说道。她看我一眼，见含烟拿来红木药箱，对着含烟柔声说，“含烟，你也下去吧！”含烟闻言蹲身行礼，退了下去。看着伤口处流出殷红的血，婉儿拿棉布蘸上清酒，擦洗着伤口，然后洒上药粉，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纱布，最后打了一个结，放下我的衣袖，回忆起当年……

“当年我随母亲在掖庭为奴为婢，世态炎凉，所有亲戚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舅父，真心实意，想方设法的搭救我们……若不是当年舅父暗中打点，救济，也不会有今日的上官婉儿。现在寅儿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疼爱你了吧？”说着，红了眼圈。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冲着报恩来的。婉儿回首往事，言下之意，不都是心酸，还是有欣慰的，不过，都是血泪史。

十月二十五，中宗任命卫王为左卫大将军，兼遥授扬州大都督，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此后，魏元忠和卫王来往密切，杨再思和武三思来往甚密，经常可以看见武三思在韦后宫中行走，一日，我与婉儿在凤凰池边喂鱼，还是从身后传来那句话：“娘娘好雅兴！”

他躬了躬身，又望了我一眼，笑道：“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望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婉儿浅笑摇头，“武大人都说了，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放在心上了，平端的添堵不是！”

尾音上提，浅笑出声，“只是，表弟从小娇生惯养，不曾受过罪，不知大人可有补偿？”

武三思抬眼望了我一眼，呵呵笑出声来，从怀中摸出一颗兵乓球大小的明珠来，拉着婉儿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道：“这是前不久，从南海寻来的夜明珠，此珠夜间发光，视物清晰，就当赔罪了。”末了，又塞给我一小瓶儿药，婉儿瞅着手中的明珠，低眉敛目，笑道：“武大人，有心了，没什么事，就先去忙吧！”武三思微微躬身，笑道：“臣告退。”婉儿柔柔的“嗯”了一声，武三思退下，迈着大步朝宫外走去。

“说起寅儿受伤，”婉儿在我的额头上点了点，“看来还是寅儿贪玩儿，没有好好练武，你要是学到莫童一半的功夫，也足以应付各种危险了。”说完俯视池中游鱼，将含烟手中最后一点鱼食也撒了下去，拉着我看游鱼争抢鱼食，柔声道：“好好悟悟其中的道理。”说完朝景华宫走去。我跟在后面，含烟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下巴点着从白玉桥上走下的婉儿，自己跟了过去。

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说，有本事的人才能活到最后？我紧赶几步，跟了上去，不能再贪玩儿了，以后得好好练功。

接下来的几天，莫童一直都在景华宫，也许是婉儿又交代了些什么，他比之前要严肃多了，除了上朝办公，余下的时间就跟他耗上了。大半夜的练武，一个姿势不对，就拿两尺长的木板子抽我的屁股，一板子下去，我的屁股又麻又疼。

寒风瑟瑟，夜里寒凉，而我的额头上热汗如雨下，莫童恨不能将身家本事一夜之间都传授于我，但老话说的好啊，欲速则不达。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的觉，又得上朝。站在一众大臣的身后，靠边儿打着瞌睡，群臣商议着给皇上和皇后上尊号，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说话的资格，后面站着的人，就是听听，知道就行，不需要发表意见，也没有什么意见值得发表，回头跑跑腿就行。

这给大唐的主人上尊号的事儿，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初二，就定下来了，唐中宗上尊号为应天皇帝，韦香儿，也就是韦后上尊号为顺天皇后，大赦天下自不必说，历朝历代，但凡皇家办点喜事儿，就会必干的事儿。宫里张灯结彩的，我拿着剑站在梅树下，上下跳窜着挥舞着长剑，将莫童教我的招数，流利的耍了一遍，收功。斜靠着梅树，呼着团团白气，突然腰上有个什么东西，吓得我一惊，条件反射下，拿剑就要刺出去。

当看见来人时，忙扭转长剑的方向，剑尖儿直刺向旁边的梅树粗干上，树干应声，半截树皮脱落，掉到来人脚下。收了剑,来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小人儿身边，只见她噘着嘴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灵动的大眼睛里面氤氲着雾气。自觉吓着她了，很是抱歉，蹲身在她面前，拍着她的小肩膀，柔声问道：“奴奴怎么到这里来了，告诉哥哥好不好？”

“奴奴想哥哥了。”李奴奴脆生生的说道。她的话，令人很是意外，我们就见过一面而已，真的想我了？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会人见人爱。抬眼望了望上阳宫的方向，心思微转，上次去上阳宫，只听到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那苍老凄凉的声音，人物面容还未有看见，终觉遗憾，今天，倒是个见女皇的机会。

“没有人陪我玩，哥哥陪我玩！”奴奴嘟着嘴巴，闪着大眼睛，自顾说道。这大唐小孩子能玩些什么游戏？问问再说，“奴奴要哥哥陪你玩什么？”

只见她挥舞着小手比划着，小小的身体跳着转了个圈儿，认真的说：“哥哥刚刚飞起来的那个游戏，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看她满心期待，很感兴趣的样子，从梅树上折下一条细枝递给她，做了几个简单易学的动作，让她跟着做。小姑娘萌笑，露出排排小白牙，挥舞着细枝，做的有模有样。我敢肯定，要是莫童看见了，定会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他该有的徒弟类型，有学武的天赋。

没一会儿，奴奴收敛了笑容，扔掉手中的细枝，不满的喊道：“我不要学这个，我要学飞。”边说边拿手指，指着天空画圈儿。暗自好笑，小鬼精灵，知道飞起来好玩儿！

“奴奴想要飞到哪儿啊？”蹲身，轻捏着她肉肉的脸蛋儿，泛泛的朝空中一指，问她。她咧开唇角，笑着指着文华殿的屋顶，“飞那儿！”她话音结束，我抱她起来，踮脚飞身上了文华殿的屋顶，别说，七八岁的姑娘还挺沉。放她下来，奴奴拍着手笑道：“哥哥好厉害！”被她的小嘴儿一夸，心情很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