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这可谓是句句逼问，虽是语气不急，但却是丝缝隙都未曾与她留，将苏烟逼的甚也说不出来，都不知该如何接了这话。

苏烟呆愣了许久，脑中想了许多，最后发觉只能如此顺着顾寻的话说下去，因着她当真想要知晓心眼为何物，想要知晓涟止瞒着她之事。

便开口道：“是……那个神医就只喃喃自语道心眼字，我也就问了问心眼是何物，只可惜那神医并未再说下去。

我心中也是好奇，还想着会是什么东西，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便也心中痒痒。

顾寻，你子颇广，我就想着来问问你打发时间，若你都不知，那便只得说明这两字太为稀奇，说不定就是那神医闲言碎语说来玩玩罢。”

“原是这般……”顾寻应道：“倒是骇了我跳，还以为那神医指的是你。”

顾寻此言，听就知心眼不是甚的好事，且他定是知晓的，便慌忙问道：“为何？你是不是知晓心眼为何物？”

顾寻点了点头，道：“我平日里喜欢听些灵异的传说，确实是知晓心眼为何物的，只是那可不是什么吉利之物，说来怕你恐惧。”

“到底是怎样？你快些告知于我！”苏烟急了，这下是真急了，心中那滋味早已随着顾寻之味不住倒腾着。

“传闻中说，拥有心眼之人可以回放人死前之景，能感到人死前之感。甚至是伸手触，便可得知被触摸人的过往点滴，更可以置身与其生前过往之境，若是有能力者，是可以回放其过往之景，亦是可以出手改写。”顾寻道：“心眼拥有者，是站在阴阳交汇之的。我曾听闻过许多传闻，都称心眼拥有者左手阴，右手阳，既可追溯，又可重现。”

顾寻所言，听起来着实有些许神叨，只是细听去其中种种皆与苏烟曾经历的那些相同，可有些却又是不同。然苏烟却是听不出，这有甚的不好之，若是有这般厉害的人存在，那多少做错的事都仍可以再回头，就如同是药铺之中有了卖后悔药的，当是好事才是。又为何只见顾寻方才那般恐慌？

“顾寻，我听你之言，这心眼的能力很是人，也并不算是骇然，又为何你如此恐慌？”苏烟不解问道。

顾寻怔，转瞬便无可奈何的笑了，他道：“烟儿，你果真还是太过于天真了，将凡事都想的这般简单。世上万物承受多大能力，便就担多大的代价，万物皆是如此，无例外。”

顾寻言中之意苏烟自然是听出来了，无非就是那心眼传承人，乃是要付出何种代价的，可那是何种代价，苏烟已然亦是不知晓的。“那到底是何种代价？”

“心眼的力量，烟儿看来可否强大？”顾寻反问道。

“自然强大，若这般力量当真存在，谁又不想得到？”

顾寻点了点头，道：“既是无无求如同烟儿你，都知心眼的力量强大，且想要得到。那旁人呢？只怕心中有大业者不在少数。”

苏烟点了点头，等着顾寻继续说下去。

“且不说心眼传承者的觉醒，必须由其母魂魄作为祭奠，就说心眼觉醒罢了，那也是要以传承人命魂作为代价的。”

“为何？”

“因着想要得到那力量，便就要传承人膛之中跳动的那颗心脏，否则便只能够看传承人呈现而出的回放，不得参与其中。若是得了那心脏，便可时光倒，把控全局，改写切。这样的力量谁人不写要？所以心眼，又如何能够长命？”

是了，世上众人只想得其心脏，那心眼传承人如何能够活的长久？

顾寻瞧着苏烟敛了去的下颌，叹了口气，才道：“听说心眼传承人的母亲在十月怀胎之时会盲目，所以这心眼……不仅自己生不幸，同样亦会连带着其母不幸。你说你方才那般问我，我如何不慌？”他的声音忽而低了去：“我……怎能看你不幸？但还好……你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苏烟的脑中忽而宛若晴天霹雳，将她炸的心智尽失，心中遍遍回放涟止那时带着疑问出的那两字：“……心眼？”

当时苏烟不解问心眼为何物，涟止却是少有的慌乱只反问她娘亲是否盲目，彼时涟止未再答，苏烟心中虽疑，却没有多想，可眼下想来……是否就是涟止发现了她苏烟便就是心眼的传承人，所以才甚也不愿再说？！

虽说涟止当时未曾说甚，可是在苏烟心中又怎会不知，他曾冷冽了声只道如若重来，他必定将涟止杀之……他又怎会不想要重头来过？

他……就是因此才不愿让她知晓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她已经不愿再让涟止人承受这切了啊！

“心眼，只有个吗？”苏烟问道。

顾寻“恩”了声，点点头道：“心眼脉单传，都是盲女，但却几世难寻有，是因着心眼若不觉醒，便乃是如同常人般度过生。”

顾寻的话可谓是把苏烟最后丝幻想都打破了，她眼下已是可以确定，自己便就是那几世难逢的心眼传承人，只是还未曾觉醒罢了。且涟止皆是发觉了，却瞒着不愿告诉她。

涟止……你是因为心眼是我，才不愿说，瞒着我，切都个人扛着？

苏烟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眼泪早已控制不住的奔，灵儿在旁看的呆了，不解突然是如何了，便抬手按在了她的肩头，问道：“小，您是怎么了！身子可是不舒服了？莫不是……”

灵儿不知心眼之事，但知晓苏烟腹中怀着孩儿，时间急的不得了，却又是不敢明说，手都慌忙的向她腹部探了过去，可就在快要探上之时，被苏烟握住了手。

灵儿能感受的到，苏烟的手在颤抖着，随之听到她道：“灵儿，我身子不舒服，我们先回房。”

灵儿闻言自然是连忙说好，慌忙着扶起了苏烟，向楼走去，却在脚步将将抬，便觉被扯，脚步便也就停顿了下来。

“烟儿，你是怎么了？”扯住她的人，自然是顾寻。

“这次你归来，我便觉得你哪里怪怪的，你好似在害怕着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苏烟身子依旧在轻颤着，被顾寻如此问之后身子更是僵，可却又是什么都不能说，最终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安定下来，而后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事也当真稀奇，虽不恐怖，但却是使我难心。心眼传承不易，且更是悲剧，我眼下知道了，便阵难受。”

“是吗？”顾寻好似并不相信，清冷的双目眯了眯，可却又是甚也不再说，静默了会子复道：“那是我的不是，不该惯着你，与你讲这些。你刚刚回来，定是诸多不适，我却还给你讲这些闲话。”

苏烟不语。

“那烟儿，你便先上去歇息罢，若是有什么问题，定要知会与我，若你身子不，我为你传唤医者诊治既可。”顾寻道。

苏烟连忙摇了摇头，道：“多谢你挂心，但医者不必。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休息便可。”

而后携灵儿同踏上楼阁，再未回头。

顾寻望着苏烟离去的背影又是双眼眯，眸不明，不知是何种神。之后双手抬起，合在“啪啪”的拍了几下，又不知是向谁开口道：“收拾收拾，画骨楼该开张了。”

且说苏烟回了房中之后，便是身子软，跌坐在地，心中早已惊涛骇浪的她再也撑不住，她……她是心眼传承人，她是天下仙途道人都想得到的力量，更是她爱着的那个男子想要得到的力量……

苏烟知晓涟止不愿伤她，甚至因此不告诉她此事，可是她已然知晓了，知晓了这切，与此同时也想通了之前的切。

怪不得她能够摸着旁人的脸面便笔下生风，怪不得她能到人死前之景中去，怪不得她能够在阴阳两届自由穿梭，怪不得她总是能看到魑魅魍魉之物，怪不得她能自找寻到阴阳分界，怪不得去年七月之时，她与涟止见，他曾说的那句“厚薄之阳”。

是啊……心眼传承人便就是站在这世上阴阳交汇之，手阴手阳，又如何会阳气重？

原本不解的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可心境，已然轰然崩塌。

灵儿在旁急的不得了，甚至慌乱的喊着：“姑爷，姑爷，姑爷你在哪啊，小身子不适！这可怎么办才好！”

原本灵儿也是急了无法才如此喊道，却不料就是这“姑爷”字，唤的苏烟心智缓缓平复。是了，她是涟止的妻，不管如何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管如何涟止都尚在护着她，不愿她知晓这切。

涟止并未因着知晓她是心眼而开怀，更为想要得到那力量，不是吗？

切……都还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罢，至于她已然知晓心眼之事，便就……不告诉涟止了罢，省得他更难上几分。说不上心中忽而翻涌的绪是什么，但苏烟知晓，就是这瞬息之间，她的心神已定，此事，她愿随着涟止封存，既他不愿她知晓，她便作不知晓之。

而若是有日涟止想要得到这力量……若是……会……有那样日吗？

只是此时苏烟却是忘了，这世上想要得到心眼之力的人，从来不是只涟止个。

“灵儿……”苏烟开口：“莫要叫了，我什么事都无有，今日之事，不准……告诉涟止，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