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虽是不知此事，但单看着涟止眼下形，就已然是心中慌乱了，可她张张口还未曾来及说些什么，就只觉得红光眼前闪，身子徒然轻，已不在眼下之地了。

今日之事对涟止而言无疑不是重创，不仅九龙铃不在了，就连放在苏烟身上的魄也不在了，且又硬生生的以身接下那几片龙鳞，可谓元气大伤，再与沧溟多，已然不是可行之举，遂身形闪带着苏烟回了神君府。

而方进神君府门，苏烟便觉得身上重，那是涟止的重量忽而压上了她的身体，她也连同着跌坐在地上，随之便见接连不断的鲜血从他口中向外涌出。

时间府中众人都慌了，那些手中端着东西的，就连东西都摔落在地了，是时又是道红影闪而来，拖住了涟止的身形，当是子千无疑。

“主上！”子千在扶上涟止的瞬息间惊呼出声：“主上怎的受了这样重的伤！且就连魄都丢失了！”

苏烟本是怔然，心中知晓出了大事，可又不知晓到底是为何，这听子千之言，脑中又忽而闪过彼时涟止抬起头双唇微颤望向她之时的模样来……她身上有涟止的魄，这点上，苏烟已然听太多人如此说过了，而那魄，定然是方才沧溟在她脑后吸着之时便吸走了！

“涟止……你……我……”苏烟开口，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前想也不曾想过的事，从见涟止开始便是频频发生，她已然是全数乱了了。

可苏烟却听闻涟止说道：“吾之魄已被白夭破之，即为收还，亦无用矣。”

苏烟愣，涟止是在说……他留在她身上的那魄，已然被白夭破损了去，就算是眼下收回来，也是没有用了……可……这话说在此时，到似是为她苏烟在开脱，不叫她心中那般自责罢了。丢失和破损，又怎可相提并论？

子千这下也再无甚可说了，只得叹了口气，满是担忧道：“主上，还请早些入地室，在圣水之中疗养罢。”

苏烟眼下，亦是如此希望，希望着涟止早去疗养，早些康复。

可涟止却又是抬眼望向了苏烟，就那般静静的观望了半晌，才开口道：“夫人未复生，吾又安能去？”

苏烟窒。

涟止又道：“子千，汝往阎罗殿带夫人之身归。”

子千随之便摇了摇头，道：“主上，您眼下还想着要复活夫人，魂魄与肉体贴合所念还魂咒费神泽颇多，又怎可放在此时进行？”

涟止只道：“速去。”

子千哪里愿意？涟止诞下万年，他亦已跟随涟止万年，心中是真实意的担忧着涟止，遂也不再与涟止说甚了，反倒是转向了苏烟，他开口已是怒道：“夫人，主上与你结了冥婚，便就为借阳，可你除了带累主上，还做了甚？！”

借阳。

出乎意料的，苏烟在听闻此言后，并未有多恐惧，或者多逃，从前在民间话本之中便如此听过，今日再听，好似心中觉得，只要涟止好，她这般也无所谓。

总归从出生以来，她苏烟便活的毫无价值，眼下能为了涟止做些什么，她也能心中安稳几分，更何况，纵使从前心中不愿真的承认，可，涟止是她的……夫君阿。

苏烟索之间，已听涟止又道：“子千！”他的声音，已是冷冷的不悦。

苏烟便试着问道：“子千，借阳的法子是何？”

时间所有的声音都静默了，子千回首望向苏烟，红鳞片之样的假面之下，黝黑的眼珠子几经转动，而涟止，亦是同样望向了苏烟。

苏烟又问了句：“用什么法子可以将我身上的阳气给涟止？”

子千这才接道：“……合欢礼。”

苏烟的眼睑跳，却是又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只要涟止能好起来，我愿意。”

苏烟到底是未曾出阁的女儿家，虽是已经结过冥婚，但到底也与常人家成亲后不样，这样的话实在是让她羞的说不出口，她羞于与涟止说，便转了话锋说给了子千，用告诉子千的法子让在旁侧的涟止也知晓，她是愿意的。

可是谁都未曾想到，血红帽缘之隐着的红瞳明暗几许，后道：“不可。”

子千本是想说话，可这种事他问的多了也终究不合适，便也就只动了动唇瓣，未曾开口出声。

苏烟扬起头迎着涟止，双腮绯红的问道：“为何不可？涟止……你眼下这般，都是我带累的……”

涟止叹，不知自己心中作何想法却只觉心绪早已百转千回，以往万年的时光他从不恋红尘万丈，不涉红尘苦海，却不知在何时起，就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已化作这万丈红尘之中的缥缈粟，想要抽身，已是难了。

可……

涟止心知此时自己的状再涉阳世已是妄谈，他定然是要下地室再入玄楼好生调养，可能自此之后清醒的时日都已无多，他又怎能在此时要了苏烟再折损她身上本就稀薄的阳气？

若是彼时苏烟在阳届又出了何事，他涟止再护她不得之时，又该如何？

“……涟止？”苏烟又唤了句。

涟止垂目在苏烟眉目如画的小脸之上凝神而望，此时她的双腮已起了桃，定然是因此言正害羞着，她眉宇之间那浅淡的疏离之意都轻微散去，他只觉心头跳。

……若是日后短时之再无法护她安稳，那不如便给她个孩儿，叫孩儿在她腹中替他护着她罢。

“汝真之愿乎？”涟止问道。

苏烟点了点头，不假索道：“我愿意。”

子千目光闪，心中亦是轻，只觉得涟止总算可以借着阳气修复自己的魂灵了，便忙道：“主上，我这就去阎王殿将夫人的魂魄带回来！”

子千已离去了，此空留涟止与苏烟，以及那些远远的观望着却是不敢上前些许的奴仆们。

苏烟双手颤抖着，扶上了涟止的血红袖袍，开口道：“涟止……你还好罢？能起来吗？”这会子说话空当，涟止好似已不再向外呕血了，这般看来，当是好上了些罢。

涟止点了点头，这下也不再耗费神泽，反倒是起了身，反握住苏烟的手，向房中方向走去。

被涟止回握的瞬息间，苏烟心中猛然怔，脚步已不受控制的依着他的脚步前行，向那曾是她与涟止的喜房之中走去。苏烟此时只觉得心如擂鼓，可却是不同于成亲之日心中只有惶恐，此时心中只剩些许的紧张与羞涩。

若是……若是她当真与涟止行了合欢礼……那么她与涟止，可就乃真的夫妻了。苏烟想着想着，便甩了甩头，消散了些许两腮的滚烫，除此之外，她已然没有什么法子能够使涟止减轻着伤痛了不是吗？

心中如此几个来回，便已然到了房中了，那为她苏烟幻化出的松软榻，依旧还在。是时只觉涟止抱起了她，她身子轻，双脚已离地。

苏烟的后背贴上那松软榻的瞬间，发觉那血红斗篷已然消退不见了，面对着自己的，乃是身着血红长袍，腰间以龙鳞制成的腰带束之，白皙壮的膛在开出的口子下览无余，面容惊鸿到让她眼便会陷进去无法自拔的涟止……与此传来的，还有涟止在她耳畔的斯磨：“夫人，可当真想好了？”

宛若蜜果在两腮炸开，苏烟只觉得不合时宜的意乱，她亦是不知为何涟止只是如此问了句，她的心便是全乱了。几息后才轻微点了头，轻道：“已想好了。”

涟止的红瞳之中好似亦染上了丝，他俯身压在了苏烟的身子上，薄唇咬住了她的唇瓣，还有离不清的语调：“若痛则告吾，不必忍着。”

涟止的舌尖挑开苏烟的唇瓣，在其中了她的舌，苏烟只觉得种从未有过徒然生出，她从未与谁人如此亲密过。

可随之传来的是涟止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挑开了她身素衣，苏烟只觉得身上冷……原来，纵使是魂魄，亦是会察觉到涟止身上的冰凉。涟止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身子，冰冷与掌下细微的触感重叠，让苏烟觉得她的身子半于冰中，半被热火焚身。

如此便不自的打了个哆嗦。

涟止愣，薄唇抿，似是哄着般安抚道：“勿怕，很快便好了。”

是时苏烟的左右手腕的左右手腕被紧紧的握住，膝盖顶着膝盖，身子扣着身子，那是涟止对她完完全全的桎梏。

涟止轻笑，咬上她的耳垂，舌尖轻巧的打旋，叫苏烟脑中片空白，她咬了咬唇，心中早已乱了分寸：“涟……涟止……夫君……”

涟止身形顿，开口道：“再唤次。”

苏烟猛然回神，摇了摇头，显然不愿了，涟止也不与她为难，右手松了左手对她的桎梏，向下探去，在她身上光洁的皮肤之上游走揉捏，她的身子伴着这冰冷的触感泛起酥麻，瘫软了去，可心却依旧是清明，不知是怕还是别的什么，眼眶竟是都发红了。

苏烟的心中是多少害怕紧张着，经事想要躲，可她的身子却早已被起了愫，在涟止的身下微弓着，想要更贴合着他。苏烟不知晓，她眼下拒还迎的模样，到底有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