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1/2)

作品:《最后一单遇上你

媒体的绞杀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四面字),那些她曾经信任、倚重的人,是如何在她“落难”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反手捅刀。

韩晓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她盯着那冰冷的屏幕,盯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盯着那些切割关系的冰冷文字,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住了,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烧沸。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没有动那平板,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堪重负,又仿佛是想将眼前这一幕,连同那些名字和话语,一起深深烙进脑海。

阿伦很快就回来了,表情依旧平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抱歉”地对韩晓点了点头:“韩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急事。”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歉意,只有一种程式化的礼貌。

韩晓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地投向窗外,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阿伦不再多说,拿着平板离开。但那冰冷的一幕,已经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刺穿了韩晓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背叛,从未停止。它只是从苏晴那里开始,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到了她曾经构筑的整个“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这些“间接”的背叛还在预料之中,那么,当“直接”的背叛以如此赤裸、如此羞辱的方式呈现时,所带来的冲击,几乎击穿了韩晓辛苦维持的平静面具。

那是在一个沉闷的午后,阿伦再次“奉命”送来一些“韩小姐可能需要的物品”。这一次,不是文件,不是新闻,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边缘磨损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个用廉价礼品纸粗糙包裹着的小盒子。

“林董整理旧物时发现的,说可能是韩小姐的私人物品,之前不小心混在客房里了,让我给您送过来。”阿伦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但将东西放在桌上时,动作似乎比平时稍微“轻柔”了那么一丝——如果那种机械般的动作也能称之为轻柔的话。

韩晓的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几年前用过的日程本,记录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工作安排和灵感随笔,后来不知丢在了哪里,她也没太在意。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林世昌“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她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慢慢拿起那个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向那个用廉价包装纸包着的小盒子,包装粗糙,扎着俗气的粉色丝带,上面还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给韩晓姐姐”,落款是一个韩晓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全名的花体英文签名——像是某个她曾经资助过的贫困大学生的笔迹。

“这个……是什么?”韩晓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久沉默后的滞涩。

“是门房今天早上收到的,一份同城快递,寄件人不详,收件人是您。”阿伦解释,语气平淡无波,“林董吩咐检查过了,没有危险物品,只是一些……旧物。想着可能是您以前的朋友或……仰慕者寄来的,就让一并拿过来了。”

旧物?仰慕者?韩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解开了那粗糙的粉色丝带,撕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有些掉漆的旧铁盒,像是小时候装糖果的那种。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几片已经干枯发黄、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的玫瑰花瓣。一张泛黄的、她大学时期参加某个社团活动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旁边站着几个如今早已失去联系的同学,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致永远的友谊与梦想——苏晴”。

一支早已没水的、印着“预见未来”早期简陋Logo的廉价签字笔。

一枚生锈的、造型幼稚的卡通回形针。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毛糙的便签纸。

韩晓的手指停在半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认得这些东西。那花瓣,是“预见未来”拿到第一笔重要融资那天,苏晴兴奋地冲进她办公室,将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瓣撒了她一头一脸,两人笑闹着庆祝时留下的,苏晴当时还孩子气地捡了几片说要“留作纪念”。

那张照片,是她们在大学摄影社认识的初期,一次外出采风后的合影。背后的字迹,确实是苏晴的,那时的笔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和真诚。

那支笔,是公司初创最艰难时,她们在夜市地摊上一起买的,一打才十块钱,用了很久。

那枚回形针,是她有一次熬夜加班整理文件,苏晴默默递过来帮她固定纸张的,还笨拙地掰成了一个小爱心形状,虽然扭得歪歪扭扭。

而那张便签纸……

韩晓展开它。上面是苏晴后期愈发成熟利落的字迹,只有一句话,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韩晓,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该丢掉了。就像过去的‘情谊’,和现在的你。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韩晓认得这字,认得这语气。

“好自为之”。

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韩晓的脸上,抽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公开的指控,都更残忍,更诛心。

苏晴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看,我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你以为珍贵无比的情谊、共同奋斗的岁月、点点滴滴的回忆,在我眼里,早已是腐烂发臭、亟待丢弃的垃圾。我把它们还给你,连同对你的“忠告”——你,韩晓,和这些垃圾一样,也该被彻底清除了。

这不是背叛。这是将她过去几年视为最珍贵的情感与记忆,彻底踩在脚下,碾成齑粉,再吐上一口唾沫的、极致的羞辱和否定。

韩晓拿着那张便签纸,指尖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细微的、濒临破碎的窸窣声。她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压了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苏晴那张写满虚伪关切和冰冷算计的脸,与眼前这冰冷嘲弄的字迹重叠在一起,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将这一切——这铁盒,这笔记本,这所有的“旧物”——狠狠砸碎,撕烂,丢出窗外,让它们被肮脏的海浪吞噬!

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死死拉住了她。她看到了阿伦那双平静无波、却如同最精密摄像头般观察着她的眼睛。她在等着看她崩溃,等着看她失态,等着将她的反应汇报给林世昌,证明这诛心的“礼物”效果卓著。

不。不能。她不能让苏晴和林世昌得逞。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痛苦,她的崩溃。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更加确信自己已经将她彻底摧毁。

她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屈辱、痛苦和毁灭欲,一点点,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处,用冰冷坚硬的寒冰,将其层层包裹,冻结。

她缓缓地,将那张便签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动作很慢,手指依旧在颤抖,但异常稳定,没有撕碎,没有揉皱。然后,她盖上盒盖,将那个廉价粗糙的包装纸,一点一点,按照原样,重新裹好,系上那条俗气的粉色丝带。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阿伦。她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眼神深处残留着被巨大痛苦冲击后的空洞和麻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替我谢谢林伯伯,”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似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也……谢谢苏总,还记得这些……旧东西。”

阿伦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是,我会转达。”他似乎对韩晓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感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冰冷的扑克脸。

“另外,”韩晓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声音更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然,“这个笔记本……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些陈年旧事。麻烦你……帮我处理掉吧。看着……心烦。”

她将那个笔记本,轻轻推向了阿伦的方向。动作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的放弃。

阿伦看了一眼那笔记本,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韩小姐。”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留下韩晓一人,面对着桌上那个包裹粗糙的铁盒,和窗外依旧阴沉压抑的海天。

直到阿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轻轻关上,韩晓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向后靠进沙发里。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苍白,和一种近乎虚脱后的、死寂的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真的要崩溃了。苏晴的这份“礼物”,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直刺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视的角落。那份被彻底否定、被当做垃圾丢弃的屈辱和痛楚,几乎将她吞噬。

但就在她拿起那个旧笔记本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皮质封皮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那是她多年前无聊时,在封面内侧用钢笔尖轻轻划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个代表“备份”

的、小小的、扭曲的“F”

标记。

这个本子,她确实很久不用了,但里面记录的,并非“无关紧要的旧事”

,而是“预见未来”

最早期的、一些核心算法的灵感草稿和推演过程!

虽然并非最终版本,也谈不上是核心机密,但对于真正的技术专家而言,依然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甚至能从中窥见一些早期的技术脉络和思路!

这个本子,确实是她不小心遗失的,可能是某次出差或搬家时。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林世昌的“旧物”中,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被送到她面前。

除非……这是一个测试。一个极其阴险的测试。

林世昌在测试她,是否还对“预见未来”的技术核心抱有念想,是否还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试图夺回或破坏的念头。如果她表现出对这个笔记本的任何一丝在意、紧张、或试图隐藏,那么,她之前所有的“颓废”、“认命”表演都将前功尽弃,林世昌会立刻知道,她并未真正死心,她还有秘密,还有反击的意图。

所以,她必须弃之如敝履。必须表现得对它毫不在意,甚至“心烦”,主动要求“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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