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抗击国民党顽军与ri伪军的根据地自卫战结束后，新四军各根据地都进行了扩充兵员，各地方党组织，积极协助动员当地青年，应征入伍。

青年入伍问题，是个深入细致的工作，得一个个物sè、争取，秘密地做思想动员工作。阿大已经通过周良，接上了地方党组织关系，知道立戎以及黄埠小学的黄老师都是自己的同志。阿大先从黄石村着眼，从亲友开始，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几个想当新四军的年轻人当中，有一个是端午，他早就想当‘小三八’杀ri本佬，替爹报仇。

他在学校里个子最高，他比一起读三年级的小同学高出了一个头。

他们读一样的书，算算术时，他有时还没人家头脑算的快，所以他觉得没劲。

同时，贺老师在课余时，也经常给他们讲一些有关新四军与**共同抗ri的战斗故事。

当贺老师听到几个较大的学生喊着要去当新四军时，立戎再三地宽慰与劝导他们，‘当新四军去打ri本佬，是年轻人该走的一条爱国报国的正路，但新四军也要学文化，眼前大家首先要好好读书。

’

他们有的是经常听廿六长佬讲述小三八打鬼子、杀伪军的故事后中的好印象，端午也许是受ri本佬杀死他爹、烧了他家房子、逼他出去讨饭的满腹怨恨所驱使。可阿菊和阿大认为这是条正道，孩子自己愿走，就应该鼓励，不应去阻挡，于是就随同了他的愿望。但告诉他，当小三八是很苦很危险的，要有思想准备。同时，走之前，不要告诉阿福，因为阿福还小，以后再说。

另一个青年是廿三篾匠他儿乃贵，绰号“柴趾部头”

，刚过17岁。

乃贵其实不是廿三篾匠亲生的，廿三篾匠的老婆第一胎生了一个女儿，五年后还没有二胎，廿三篾匠有些着急了。

廿三篾匠的家境不错，宽敞的房子，有田、有地，有竹山，有池塘；祖传的手艺，又靠宁华这个较大的集市，每年的收入不菲。

为续香火，他爹娘同他儿子商定:就用5担稻谷钱，夜里从五指山后偷偷地买来了一个4岁的小男孩，做上门小女婿。

骗孩子，乃贵是亲生的，芳芳是领来的。

在家里，给两个孩子营造了一种青梅竹马、‘在灶后柴草里捉蟋蟀’的氛围。

想等儿子变声‘雄鹅’时，便可立马成婚，稳续后代。

不过，毕竟儿子不是廿三篾匠两口子所亲生，这个还不懂事的年幼孩子，并非象廿三篾匠两口所希望的那么听话，他不喜欢学篾匠。

在严厉的管教之下，骂声自然是少不了的，拧耳朵，打屁股，罚不许吃饭的事，也常有发生。

特别是孩子到了七八岁之后，他开始记恨了，有了反抗jing神，偶尔还会突然顶上一句嘴，或者是硬着，任你打罚。

这个‘柴趾部头’的绰号，就是‘任你打罚，誓死不跑’时他妈给叫出名的。

意思是象山上的柴根疙瘩一样，长，也长不大，劈，也劈不开。

等到乃贵长成十来岁了，那时农村又上不了学，十来岁的孩子哪有游手好闲的，都必须帮家里干活了。不学篾匠，那上山砍柴、割草、放牛羊，下地摘野菜、拔猪草总得干。苦和累，那是明摆着的。乃贵在外面干活的过程中，忽然听别的孩子说‘他是抱来的，廿三篾匠两口不是他的亲爹妈，芳芳是他爹妈亲生的，还是他的老婆……。’乃贵心中更是闷闷不乐，似乎终于找到了他受苦与被打骂的原因。于是，抵触的情绪也就更大了……。

乃贵长到十12岁时，还得帮他爹挑竹篮到集上去卖，可廿三蔑匠是个扣门儿，从来不舍得买块糖、买个肉包给他儿乃贵吃，拈起钱来光买地。一个上午，乃贵干巴巴地累得满头大汗，只能看着别人美恣恣地吃，自己却眼馋得直往下咽口水。

后来ri本鬼子来了，廿三篾匠的收入明显不如从前，他也得经常逃难，他的脾气就大了起来。自从初六裁缝的妹妹被鬼子糟蹋后，廿三篾匠就把开始发育且长得水淋淋的13岁多的芳芳给藏了起来，不让她出去干活了，地里山上的活，全由乃贵和他爷爷来干。12岁多的乃贵还是个小孩，发育得晚，个子和力气都较小，廿三篾匠当然不满意，说他象个十足的百年‘柴趾部头’，老是长不大、劈不开。因而，时不时地会对他嗤上两句。

1942年黄石村的第一场灾难中，廿三篾匠他爹为救火，虽砍了鬼子一只胳膀，却被鬼子刺死后烧在家里。他家宽敞的3间二层大瓦房也全被烧光了。第2场灾难前一个多月，鬼子来村掳掠。他家的门窗正对着南场院的道地，月半佬和几个老人、小孩，从北面场院来到了南边场院里，正围成一窝在给鬼子解释着各种提问时，两个鬼子从窗缝中见到了楼上的芳芳，两个鬼子推门上楼，把芳芳给**了。此事她家里人全知道，幸好外人有所不知。

第2场灾难时，他家刚盖好的3间新草房及第一季收割的粮食与2头猪又让鬼子的一把火全给烧没了。廿三篾匠她妈，年底伤心得一命呜乎，真是祸不单行……。

从此，比芳芳矮了半个多头的乃贵，15岁便成了廿三篾匠家里做农活的主要劳动力。而他最好的伙伴、与他同岁的讨过饭的端午，都进黄石村小学读书去了……。乃贵每次上山、下地路过原土地庙时，2只眼睛一直叮着它，有时里面会传出诱人的、朗朗的读书声。傍晚时分，他见到学校cāo场上那么多的同伴，都在快乐地戏耍、运动，他又会停下脚步、看个没够……。

时间又过去了将近2年。

忽然端午偷偷地约他到外边田畈上，想告诉他一个秘密，要求他绝对不许往外说，他还向上天发了誓。

端午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当‘小三八’了’。

这一说可把乃贵急坏了,他说他也想去,怎么走,他要跟着他一起去。

端午可没有想到乃贵这一步棋，他怎么劝都不听。

端午知道自己闯祸了，没有了办法，他只好回家告诉大叔，说自己闯祸了……。

阿大问清了情况，先批评端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太冒失了!

到部队如果这样，那还了得?

那是要闯大祸，掉脑瓜嘎！

我的端午啊！

……。”

端午向大叔认了错。

最后，阿大只好让端午约乃贵晚上出来商量一下。

阿大与乃贵详谈了一次，看来乃贵十分坚决，阿大只好同意他，告诉走的那天，在高贾坞路口等着，走之前，绝对不许跟任何人说这事，以后的话，以后再说……。

黄石村里还有一人也想当‘小三八’，那就是被贺保长扇了耳光的‘四木陀’，他是恨ri本佬，ri本佬烧光了他的家，他不得不起早摸黑地种田地，还吃不饱肚子。

他也恨保长和穿黑制服的伪军，他认为:“他们有枪不去打ri本佬，往水里打着玩，说他们一句实在话，还打人?

娘的…我，就是不服气……，有种的敢象‘小三八’一样朝ri本佬撒威风去?

娘的…这些人在ri本佬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想当‘小三八’，是觉得‘小三八’才是好样的。

他常听端午他们从贺老师那儿听来的有关‘小三八’痛打ri本佬的故事。

珠山村和长游村也有几个后生想当新四军，多是些苦孩子、穷孩子，他们都有各自的理想和目的。多数是生活或家庭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对ri本鬼子怀有较大的仇恨，他们又都是从许多新四军英勇抗ri的故事中，受到一定的启发。

端午即将要去参军，阿菊和阿大已同立戎老师沟通好了，过了星期ri，端午就休学了，在家休息两天，等周正来接走。

端午的休学，引起阿福的jing觉，他见端午也不上山采药，身体也好好的，没有什么不能上学的，怎么就突然休学不去学校了呢？

他问过端午，为什么妈妈和爹不让上学？

端午支支吾吾，后来又说不知道。

阿福再追问时，端午让别问了，最后干脆跑开了……。

阿福觉得有点儿蹊跷，他多了个心眼，晚上先上床睡觉，等端午过来看时，他佯装成困乏得很，睡得呼呼的响……。

等端午到隔壁房间时，他贴在门边听爹和妈对他说些什么。

果然，听到他爹在叮嘱他，当了新四军，就不能象老百姓那样随随便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