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天天在盼着阿大，早点选定她俩结婚的喜ri。

虽快到白发的年纪，又是寡妇改嫁，但这种由两人自主选择的婚姻，对她俩来说，无疑都会有一种新鲜、甜美的感触，她总想让它尽量有点回味的地方，别让人讥笑。

一家人总得多少准备点吃的、穿的东西吧。

阿大的东西这次碰巧齐全了，不过还是至少想完成自己答应了的那双鞋。

阿大上山从来都穿他自己用竹笋皮或糯米稻草打的草鞋。

黄石村的习俗：二婚的婚礼可以取消，但是一两桌喜酒还是不能少的？

邻居及来看热闹的人，至少也得有人吃上一小碗米粉汤元吧。

孩子的思想准备已经做了。那天晚上，她专门问过俩孩子,‘妈妈想结婚你们愿意不愿意？’问端午时，端午学诡了，就是不说，非要知道跟谁结婚时他才说。小仲阳问妈妈‘结婚是什么？是不是穿新衣裳?象过年那样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嘎？’你说是什么？跟那么小的孩子说得清吗?

阿菊又问了两个孩子，‘阿大叔叔好不好？’两个孩子都异口同声地说‘好’。端午可一下子就猜到了，端午发育晚，可毕竟已经15岁了，他反问道:

“妈妈，你是不是要跟阿大叔叔结婚呀?”

“妈妈，妈妈，结婚是干什么呀？”小仲阳又首先抢着问。

“结婚是生小弟弟!”端午抢着回答。回答的好,连阿菊都没有想到。

“生小弟弟了，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小仲阳疑虑地问道。

“不会嘎，妈妈永远都喜欢小仲阳”。

“妈妈，你到底是不是跟阿大叔叔结婚哟？”端午着急地追问。

“如果是呐？你愿意不愿意？”

“愿意嘎!”两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为什么愿意?”

“他对我们好。……对你也很好，我都看出来了哟。”端午说。

“你们俩都愿意，那妈妈过几天就和阿大叔叔结婚。”

“到底过几天呀？”

“还没定,反正时间不会很长,要选个好ri子。”

“啊嗬!妈妈要结婚喽!”

“现在还不能出去说,等阿大叔选好ri子才能说，听到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

阿菊带着小仲阳路过曹庄土地庙时，曾上去过3次，找阿大商量办喜酒之事。

一次，中间被人急火火地叫走了；两次她在那儿歇下了，帮阿大洗洗补补。

吃的也饱饱的，睡得也美美的。

她多想两人在一起，天天如此。

哪怕她继续要饭也罢，她不在乎，回家后，家总是温暖的、甜蜜的。

可阿大老是说这喜ri还没定下，再等几天。

他在等什么呢？

这一个多月，他没有去讨过饭。

他隔天很早就背着**，腰插钩刀去深山打猎、采药，下午回来时收获不少。

次ri逢双，他又会去宁华赶市，并早早地回到曹庄土地庙。

有时，他下午也会到附近山上，去打点山鸡、野兔之类的小野味，或捉几条蛇，自己美美地吃上一顿。

他爱喝蛇汤，他热天从来不长痱子。

他从宁华返回时，去过黄石村两趟。给仲阳捎去草药，还给阿菊买过一块衣料和几包点心，都没有在黄石村住下过夜。尽管阿菊支开了端午和仲阳，还是不敢待得太久，都是草草地交融了一会，阿菊正在兴头上时就收场了。所以阿菊有点着急，每次催阿大快点定下结婚ri子。

仲阳的病似乎好了，这两个多月来没有发作过一次，这让阿菊心头宽了许多。

他想，只要阿大平安，她以后的ri子定会一天天地好起来。

到那一天，她也不用出去讨饭了。

有阿大在，山上、地上那点活，他早晚做做就够了。

那样，他以后白天干什么呢?

这还没有同阿大议论过。

要是真象端午所说，生个小弟弟，那样不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那时的负担不就更重了？

过去认为，以后的ri子怎么过？

这好象是男人们该考虑的事。

现在她想到这些，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以后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一起睡。

万一真有了……怎么办？

要是阿大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

于是她决定第二天去找阿大商量。

第二天下午，她早早就在曹庄土地庙前等阿大。阿大笑嘻嘻地回来的挺晚。他上午去宁华赶市去了，回来比较早，他又到广亨那边的山上去转转，打了3只山鸡，还采了一大包桔红sè的松菇。走到元贺村的街上，就有人要买走送礼去。这不，光是今天一天，就卖了3块多大洋。阿大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大堆纸币，放在阿菊的眼前。

阿菊当然高兴，有点心疼地告诫阿大：“别光顾挣钱，要注意自己身体。中午吃饭了吗？”

“吃啦!”阿大不以为然地回答。

阿菊又用手一边拍打着阿大衣服上的灰土，一边问，“晚上有饭吗？”

阿大让下束面吃，阿大知道小仲阳最喜欢吃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