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上旬的一天，黄石村丐帮的两个少年乞丐阿福和端午，翻越清风岭，到元贺村南面的曹庄方向去讨饭。

元贺村驻有汪伪的保安小分队，鬼子翻译官留学ri本、现在国民zhèngfu中当差的一位贺姓同班同学，其老家就在该村附近。

鬼子想利用这层关系，来影响其实现使用汉jiān协助统治中国的美梦，对元贺村附近多个村庄的sāo扰给于了“相对优待”

，那里的村民百姓，生活略为安定，所以二龙山沟里的几个丐帮，大多都往元贺方向去讨饭。

下午，阿福和端午回来时，看看天sè还早，他俩便商定拐到岭边不远的观音庙附近的小山上去摘“红葡”

。

讨饭时，他俩曾听曹庄的小孩说起，那小山上的‘红葡’特多，全是‘糯米红葡’，个儿大，肉厚，不酸，面且有点甜。

阿福和端午上山后，发现红葡果然挺多，他俩高高兴兴地使劲地摘。

一会儿功夫，几个口袋都装得鼓鼓的。

下山的路上，阿福见到路边小水沟旁，还有一蓬特大的红葡，他就伸手顺便想再摘那几个特大的。

突然，手背被柴草中窜出来的一条蛇咬了一口。

他看见是条肚子下面呈红sè，背上为灰sè带有黑点。

他听人说起过，这种蛇有毒。

他看着伤口果真很快就出血了，他便有意识地挤掉了一大滴血，又把手伸进沟水里，冲去了手背上的血。

等他同端午一起走到山下路边找了块石头刚坐下时，手背就开始肿胀，且有些发紫，人也慢慢地觉得不对劲了……。

端午见到这种情景，紧张得缩手无策，急得立刻哭了起来，连声哭喊着‘救命!

’、‘救命呀!

’……。

阿福躺在路边上,有些气急,微微闭上眼晴,他身边很快便围上来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年青人见状后,拔腿就快速朝西南方的小庙跑去……。

西南方10米以外路叉口上方的小山崖上，有一座观音庙。

一年多前,庙里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

曹庄的人都知道,他不仅会捉蛇，还会治蛇伤，已经治好过附近村庄里几个被毒蛇咬伤的农民,还分文不收谢礼。

此刻，这好心的老乞丐正好下山来，听见远处的哭声,又见到年青人跑来求救，他就连奔带跳地跑过来。

见到昏厥在地上的阿福时，他先是一楞；然后，他立刻解下自己的裤带,将阿福的手婉处,用裤带紧紧地捆住。

接着，他又一把抱起阿福,与端午3人一起去了小庙。

围观者目送他们而去，纷纷评说道：“小讨饭佬有救了，正好阿大就在庙里，否则就……。”

阿大把阿福放地上，在用稻草铺在身下。他又从他的睡房里，迅速拿来了一根‘抽水竹管’状的器具，放进破砂锅的水里煮了一会，夹出后稍凉片刻，就一端顶着阿福被蛇咬了的伤口上，用力抽出了两竹管血。他又到附近山上采来一堆草药，用刀背打糊了又做成象个菜饼似的，贴在了阿福受伤的手背上；还撕了一块布，使劲地牢牢捆住。该过程，老乞丐手脚之利索程度，实在与他的外表有点儿很不相符。

约不到半个时辰，黄石村的丐娘阿菊，连拖带拉地携着她那年幼体弱的小儿子仲阳，急匆匆地来到了曹庄西侧的叉路口。此时，夕阳已经落下了黄龙山瘠。阿菊在路叉口没见到她大儿端午的踪影，心里有些着急，便顾不得身体的疲劳，站在叉路口四处张望，并大声地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端午的名字。她们以往早有约定，每次讨饭回来，都是在这个叉路口会面……。

“这个贪玩的死孩子，也不看看天，太阳都落山了，还与阿福不知在哪儿玩呢。”阿菊自言自语地埋怨着。她见5岁多的小儿子累得有些站不住了，便把他安顿在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下，又从要饭的篮子里，抓了块讨来的老南瓜给他吃，她估计小儿子小仲阳也该饿了……。然后，他又站起身来使劲地呼喊着：

“端午，你在哪儿啊？！快回来!……。”

“妈！我在庙里呐，阿福让蛇给咬着了，已经昏过去了……；妈！你快过来看看……。

当阿菊得知是阿福被蛇咬了，至今尚昏迷不醒，还躺在庙里时，丐娘阿菊并没过多地埋怨她大儿端午，自己也去到了庙里。见到阿福这等情景后,就决定与两个儿子一起留下来，共同来陪伴和照顾阿福熬过这个夜晚。阿大拿出了讨来的半篮子剩饭，还端来半砂锅炖好的蛇肉，他故意不讲明是什么肉，让大家吃。两个孩子吃得很欢,阿菊不好意思，只倒了些汤伴着半碗米饭吃了，觉得挺鲜的，也没多问，三口两口地就吃完了。

她们五个人都是在庙里过的夜，多亏立秋时节才过去十来天，天还不凉，只是蚊子较多，好在江南农村，多数人都习惯了蚊子的叮咬。

他们用稻草垫着，穿着衣服在地上香香地睡了一夜,阿菊醒来了两次,通过天井照进来的月光,看看阿福睡的很详和,自己也就放心地睡去了。

睡梦中她迷糊地隐约见到老乞丐划过几次火柴,动了动阿福的头,自己又回厢房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福终于睁开了眼，但是还不能动。

老乞丐说是起码要治六七天才能走动，还要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才行。

这阿福是黄石村廿八佬的干儿子，他被廿八佬从外地认领回来时还不足八岁。廿八佬经常外出做木匠手艺不在家，是他妈帮着，一手把阿福领养大的。不过这阿福人挺机灵，能吃苦，待人诚恳,仈jiu岁便能做饭、看家、放牛等，挺讨人喜欢的。

丐娘阿菊问过那个老乞丐，他名叫阿大，其实他年纪并不是很大，才50虚岁。兴许是有意不加洗梳的缘故,加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初看时要老的多。据说他家距这里挺远的，原是个替人管山的长工，四年前家里出事了，现在家里没人了，是逃难到的这里的。

阿菊细问他家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治蛇伤？阿大支支吾吾，不肯详说。阿菊觉得这阿大，人很老实，心肠也挺好。对阿福治伤非常热心、周到，跟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只是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不想讲明他的身世。此前，阿菊在元贺村、曹庄那边讨饭时，也曾听人说起过观音庙来了个不怕蛇、会医蛇伤、心肠很好的讨饭老头。

阿菊第二天带着端午、仲阳回到了黄石村，把阿福被毒蛇咬伤、如何得救，现在的情况如何等等，都给阿福的叔叔——月半佬两口子说了。如果有空，让月半佬去看看阿福；没空的话，她每天都路过那里，也会顺便去看看他，可以把情况带回来。

第二天下午，月半佬专门去到观音庙看望阿福。推门后，见阿福还躺在地上用稻草垫的破凉席里，睡得呼呼的。穿着一条大人的破裤，他的那条旧裤，被晒在门外小树上。旁边地上还放着一个破碗，看来睡前刚喝过稀汤。救人的老人不在，月半佬就在旁边的稻草上坐了下来。

约半个小时左右，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老人。一只肩上背了个竹编篓子，篓子上部有点象边沿上翘得厉害的牛仔帽，另一只手拄着一根上端带叉式的木棍，微躬着背，步履敏捷地走到庙门口。见门开着，知道有人进去了。他有意地在门口空咳了一声，再跨进门。月半佬听见了动情，站起来笑嘻嘻地迎上去打招呼：

“老人家好，我是阿福的叔，谢谢你救了阿福的命，我过来看看。家里去年连续两次，让ri本佬放火烧光了，没带什么东西来，自家地里摘了两个甜瓜，给你尝尝，请别嫌弃。”

“是他自己的命大，他先挤出了一大滴血，又到水里冲洗了手，这两招很管用，毒去掉了一大半。不然的话，毒攻心，我的那些办法也都晚了，谁也没法救活他了。”阿大实事求是地叙说着，月半佬不断地点头,表示赞同。仔细打量此人，其实年纪并不很大，约50岁上下。

“老人家是从那里学来的这一手本事？”月半佬好奇地发问。

“过去认识一位寺庙里的长老，他救活了我。从那以后，他传授给我一点医术……。”阿大谦虚地说。

“这是那里的高人？”月半佬又问。

“我也不知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这算不了什么本事……。”阿大谦虚地拒绝了，显然不想透露更多的信息。

阿福被说话声音弄醒了，一看叔叔站着，忽然掉下眼泪抽泣起来。他想跟叔走，可是站不稳，显然不行。

“老人家我背他走行吗？”月半佬问。

“不行，他的内毒还没完全排出来，毒在里面对人还是有危险的。至少要五六天以上……。”阿大解释道。

月半佬一听，是这个理。忙说道：

“老人家说的对，不过阿福吃饭怎么办呢？”

“这个你别担心，都是吃百家饭嘎，我讨饭好讨，多讨点就是了。”阿大解释着。

“那我谢谢你老人家，你老辛苦了，做好事一定会有好报嘎。阿福，你在这里听爷爷的话，治好了，我会来接你嘎。”月半佬起身要走,阿大送到门口,阿福挥挥手。

月半佬走后阿大问过阿福，为何讨饭？他干爹对他怎样?为什么不跟干爹出去?阿福的爽快回答，让阿大听得很高兴,说:“孩子真懂事,你将来一定有出息。”

阿福问：“爷爷!你为什么把我裤子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