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灶司菩萨”

面前。

那“灶司菩萨”

跑了，跑到天上去了，他不敢下地来,是因为ri本鬼子来了。

那个被铁器夹着烫伤的鬼子，还在“哇啦”

，“哇啦”

地叫喊着，脸上和耳下脖子处，烙出了两大块紫红sè的皮肉。

那似乎是‘灶菩萨’过节祭拜“灶司菩萨”

用的两方块“猪头肉”

，被“灶司菩萨”

逃走时狠狠地打在了ri本鬼子的脸上。

ri本鬼子最后用一只手cāo起三八枪，又朝老头背部狠狠地捅了一刺刀。

似乎他作孽还不够，还想再讨要一块红通通的‘猪头肉’……。

原来‘灶菩萨’双手拿的是两把插在锅灶灰膛火堆里的裁缝烙铁，他正在缝做十九佬他娘的小布衫。

他听见了阿福的叫喊声，他认为是在有意吓唬他、戏弄他，所以他很不在意。

后来听到枪响了，他才知道鬼子真的来了，他想到外边去探个究竟。

开门后他又犹豫了，他听到院里几只狗在狂叫，枪响几声后，狗都不叫了……，他感到有点不妙，于是他就迅速推上门，躲到灶后烧火间的柴草后面藏了起来。

那两把烙铁是阿菊烧饭后，把灶膛内的炭火一次一次全扒进灰膛里，以便她老公初六热烙铁可用，这已是她家的习惯了,这样不必专门用炭，生火盆热烙铁。

其实，这一天阿菊也很早就起床，她摸了摸米桶里已经到了桶底。

只好将昨天摘的蜿豆加进去，做了半锅豆饭，够每人一碗。

她做好饭,又把两个孩子从睡梦中挖出来，迷迷糊糊地给他们穿了件破衣服，盛了两勺汤罐里的温水，用手给两个孩子摸了两把脸，孩子们这才睁开了眼。

她感到小姑子秀珍走后,自己一个人忙多了。

她先盛了两个半碗豆饭给孩子，让他们赶紧吃，吃完了好逃到山上去。

接着又叫老公――初六快起床，那‘灶菩萨’仍懒在床上说：“不逃了，都这把年纪了,无所谓了。

我在家一边看门,一边赶做十九佬他娘送来的小布衫”

。

阿菊说：“躲过这两天再说，反正人家也不很急。门有啥好看的,又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阿菊又叫了两遍，‘灶菩萨’再也没有搭理她。

他想：现在要想上门接活，那是更少了。人家都躲到山上去了，谁还敢在家侍候你裁缝。送到家来做就不错了，不给饭吃，人家一天另外给你3斤米，也不吃亏，家里不是正缺粮吗？赶紧给人家做好，人家以后还想着你呐！再说，自己从来没逃过，不是也好好的没事吗?

阿菊没办法劝动老公“初六”躲到山上去，就用锁匙推过木门栓后，只好自已带着两个孩子往近处的小山坞逃去。

自从ri本鬼子占领诸暨后，‘灶菩萨’的确从没往山上逃过一次，一直守候在家里。

是他不怕死吗？

不是。

是他太固执，是他相信鬼子兵也是兵,中国的兵他见得多了，可他没想到鬼子兵是帮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他觉得他这辈子，见过穿黄皮、挂盒枪的人不算少，是他的命大，是他从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菩萨是晓得的，是会保佑他的，真是太愚昧无知了。

他有一股特犟脾气，他认准了的事儿，不碰出一鼻子灰，他是不会回头的。

这回，他居然把老命也给搭上去了……。

杀死‘灶菩萨’的两个鬼子正走到弄堂的北口，就见到他们另外的两个鬼子兵，正在院子北侧的廊檐下，“哈哈…哈哈…”

地嬉弄一个光身子的仈jiu岁的小孩取乐。

小孩后背贴在木墙上，已无退路，“哇哇”

地直哭；光身子的胸口处，有七八处十字形刺刀尖划的伤口在冒血。

小孩挺脏，头上全是黄sè的介疮，头发全被化脓的黄油似的脓液粘成一撮一撮的，苍蝇在他头上、身上乱飞；他哭着的脸上，挂着两条浓浓的黄sè的鼻涕，两边挂着两条长长的泪线;

他肚子挺大，高高地鼓起；光脚板上全是灰土，如同他脸上和身上的颜sè差不多。

也许他们觉得这似乎象是个刚从动物进化而来的野人，好奇或是好玩，因而刺刀尖轻轻地、一处一处地、慢慢地划开血口子在玩耍……。

他们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一阵嚎嚎的叫呼声打断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求救的语言，一个呼叫救急的语句。于是，他俩丢下这个好奇的闹剧，往呼叫方向走去。这个侥幸的孩子，终于逃进了自家的茅房。所幸茅房没被烧掉，终于逃过了死亡的边缘。

那鬼子嚎嚎的叫声，是在一间贺姓祭祀祖宗的香火房里发出的，距两个鬼子处不足20米距离。

两个鬼子走到门口时，见里面有一小堆火，两个穿黄衣服的人扭打在一起，正在夺枪。

一个戴帽子的小个子，另一个光头的高个子；戴帽的已经被踢倒，但他仍紧紧抓住枪托不放，嘴里在嚎叫。

光头的双手全是血，正紧紧抓住枪栓以上部分，一只脚正踢向倒地后仍紧抓枪托的手。

从烟雾中，两个鬼子认清了真相，便上去朝大个子腿上一刺刀捅去……。

大个子倒下了，双手仍紧紧抓住枪。

两个鬼子，再朝大个子身上又捅了两刺刀。

小个子鬼子才从火堆旁站了起来，恶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朝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对手，又连续捅了七八刺刀。

然后，还抱来了3捆柴草和一条竹折子放在尸体上焚烧……。

原来这光头大个子，正是黄石村的“智多星”

——廿六长佬19岁的大儿子－－－金表。

他在南昌陆军军官学校学习期间得了虐疾病，正请假在家治病、吃药。

他每天都会定时发烧，躲到山上去很不方便，因而天天藏在他家柴草屋楼上的稻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