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那天，全球直播。

李居胥正在修理一辆老旧的星启S3型电动车，听见广播里的新闻，停下手中的扳手，抬头看向窗外。

风正好吹过广场，黑色旗帜猎猎作响，银边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他摘下手套，走进展厅，站在纪念碑前，对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低声说：

“你们听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一刻，所有连接在共感网络中的启明机甲，无论处于维修仓、训练场还是遥远星球的巡逻轨道，全都同时睁开了双眼，蓝光如潮水般亮起。

像是回应。

像是归来。

又或许，只是证明??

火，从未熄灭。

十年之后，新一代“启明”不再是一台机甲，也不是一项计划，而是一种现象。

它出现在贫民窟孩子用废铁搭建的发射器上，出现在边境星球自发组织的互助网络中，出现在某个偏远农业星的夜晚，一群少年用投影仪将星空还原成被删改前的模样，只为让祖母看清她年轻时仰望过的银河。

李居胥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有人说他在游历各星，指导教育改革；有人说他隐居灰塔，研究意识与机器的边界；还有人说，他其实早已将自己的思维上传至共感网络，成为无数孩子梦中那个“穿风衣的叔叔”，在他们犹豫时轻声说：“试试看。”

但崔烟烟知道真相。

每个春天，她都会在校园后山看见一个身影，蹲在那株发光植物旁，轻轻浇水。他不说话，也不停留太久，来时带着一罐营养液，走时留下一朵手工折的纸花。

直到某天，她悄悄跟上去，叫住他。

“你不觉得，该给自己放个假了吗？”

李居胥回头，脸上有了皱纹，眼神却依旧清澈。

“我已经放了。”他说，“你看，我现在做的事，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解题。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样让每个孩子都能自由地问‘为什么不能’。”

她笑了：“那你解出来了吗？”

他望着远处奔跑的学生，望着天空中新起飞的民用飞船，望着那面始终飘扬的无字黑旗，轻声说：

“还没。但答案，正在被他们写出来。”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内衬上那枚褪色的校徽。

2018届。

脐橙第二小学。

最后一个学生毕业的那年。

也是第一个启明学院开学的那年。

历史，终于开始循环上升。

而在宇宙深处，那条由纸飞机组成的信号链仍在传递，穿越星云，越过寂静，抵达未知的彼岸。也许有一天，外星文明会收到它，不解其意，却为之动容??因为在他们漫长的演化史中，从未有过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的信息载体。

一张薄纸，折叠而成，载不动重量，却承载着整个物种的希望。

它不说“我们很强大”。

它只说：“我们还在尝试。”

这就够了。 星际猎人 最新章节第645章、房内旖旎,网址：http://www.64cs.com/545_jrnn/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