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没有说话。

“可是老师您不是说过，没有多少人知道您的身份么？”

“玄武空间里的人，与你战力相仿，对你随意出手，那是你该有的历练，我不会插手。但出了空间，若有为老不尊，以大欺小之辈，报我的名字，好用的。”

赤蛇带着些许阴阳怪气：“放心吧，阵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已经让天下七成的修士不敢动你了，若是月君弟子的身份再拿出来，那些老不死的也得掂量一下，能否承担你老师的怒火。”

“所以别怕，平时怎么做人，到时候还怎么做就是。”

荼蘼摸了摸清澜的小脑袋，“如果有什么实在不高兴的事情，等我回来，再给你出气。”

不待清澜再说什么，一旁的赤蛇反而哀怨地叽哇乱叫起来：“荼蘼！那我呢！我呢！你就这么不管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荼蘼有些无奈，“这次空间开启，有剑宗绛雪峰的长老和弟子前来，你不便出山。”

“我不管，我不管！绛雪峰而已，又不是青冥峰，又不是天煞峰！元升默和天地人三剑痴不出手，我才不怕他们呢！”

清澜一脸的困惑，插话问道：“什么青冥峰，什么三剑痴？”

想到月冬分别时嘲笑她文盲的笑容，她心中一恼，这次回来她一定会去好好上课！

赤蛇满地打滚，见清澜杵在路中间不动，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它的蛇身骤然膨胀，蛇尾一卷，“啪”的一声把她抽到了湖里。

看到这里，荼蘼忍不住笑了出来，“罢了，我们客居在千阵山这么久，若是阵宗的山门长老请你出山，那你便去吧。”

闻言，赤蛇立刻停了下来，惊喜道：“真的！”

荼蘼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来有南宫在，应该也不会看着赤蛇出事。

大陆有两道至毒之物，碧玄乌鬼草和赤羽狂蛇，道玄之下沾上便是必死，别无其他可能。

至毒之物多有解药，这两种毒物相生相克，便是彼此的解药，都生长在东荒紫霄关外。

当年在紫霄关，因檀生一事，荼蘼收服了赤蛇，一怒之下毁掉了所有乌鬼草，她以狂蛇之毒，生生磨死了混元剑宗的少宗主，让他死前承受了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此事一出引发大乱，多方问责，但狂蛇不见踪影，幻星草全部消失，元家的人再想救人也是求药无门。

剑宗震怒，携手众圣殿，联合向鸣山月宗施压问罪。

彼时月宗已现衰败之相，千夜月尊护不住她，好在阵宗毅然出手相助，最终在各派以及人王的多方博弈后，她免于一死，但被驱逐至北域拥雪关，承受百年镇守风雪之苦。

此间，赤蛇不离不弃，一直相伴在侧。

直到今日，剑宗对她的杀意不减分毫，她和它依然高居剑宗悬赏榜单的榜首和榜二。

只是自她成为灵虚大物，一连出手拍死十三位道玄修士，世间便再无人敢接这单。

如今......她也该到了出山入世的时候，赤蛇也已蜕凡入道，成为一方大妖，出去，也无大碍。

想着这些旧事，荼蘼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当年的事，还没有了结。

该死的人还没有死干净。

还差一个，她没给檀生送过去。

不过那人龟缩在青冥峰百年不出，她暂时也没法下手。

不过没关系，她是最好的猎人，有的是耐心。

一道青影闪过，她瞬间消失。

......

“呜呼！”

等清澜有些狼狈地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荼蘼已经离开了。

只有赤蛇还在一旁瞎叫唤，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舍。

这灵月小筑平日只有她们二人一蛇居住，如今突然少了一个，她感到非常不适应。

……

飞霞九渊。

近期玄武空间开启，多方势力涌入天南，一道道情报不断传入九渊和宝阁，南明一股脑地都扔给了他，七长老阳霁这边忙到飞起。

混元剑宗的绛雪峰长老携峰主之子元唯远赴天南；

赤云城祝家最天才的弟子祝彤，出现在云集小镇；

星璇坞这一代的大师姐歌羽携三位师弟一同历练；

......

除此之外，玄武隐动，为了避免海妖暴乱，原本踏上归途的四师兄赤眉中途折返，一连发了十七封信骂人。

没人愿意拆那些信，上次因九渊勘察不力，给月君弟子指派的任务难度超标，八师弟寒昭收到那些信根本不带看的，撂他这就走了。

这几天他被赤眉师兄骂得头疼。

就在阳霁排布九渊巡视天南的队伍时，他的案前，突然飞来一封来自星池的信，他面色微变。

看到瑶羽师姐受伤，他脸上涌现出一抹担忧之色；看到师姐后面说的话，他的担忧又变成了无奈。

【小七，此次玄武空间开启，天南涌入了陌生势力，有一褐衣男子深入灵脉之下，被我发觉，我和他隔空战了一场，同为道玄境，我没用星池灵气欺负人，但是我败了......】

看到败了这两个字，阳霁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师姐虽然写得简单，但她那么要强的性子，败给外面的宵小之辈，她必然恼怒万分……

【对方的修为乃是道玄境后期，剑气惊人，但明显不是混元的路数，结合那处灵脉之前发生的事，我推测是七星堂的高阶修士。你巡查天南各地，务必小心，我要闭关了，不入后期，我就不出来了！】

阳霁：“......”

他长叹一口气，感慨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这样的信，宗主那里一定也有一封。

瑶羽作为千阵山唯一的女性山门长老，从做亲传弟子开始，便被所有的师兄弟们呵护照顾着，上面大师兄、二师兄都包容她，下面小八、小九也都让着她。

这一让，就是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