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彦看着眼前的陈知墨，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想她好像比他们想象中都聪明，只是很多事她都一笑而过，不说而已。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先遇到的不是我而是顾嘉禾，你会不会一样觉得自己对她喜欢到不可自拔？”

“莫景彦，你喜欢我？”

“我…喜欢。”

“不，你不够喜欢。你明知道和顾嘉禾做的事会伤害我，可是你做了。你明知道停止会减少伤害可是你拒绝了，甚至你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那么，你的喜欢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的纯粹，不是吗？”

“.…..”

“很多事我以前觉得是巧合，后来才觉得是注定，就像你车上的歌，每一首，都是她喜欢的，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即便我说了很多次，你一次都没变过。”

“所以阿彦，我只是想认真的问一句，你到底是喜欢我而不想放下，还是因为得不到才想着抓住不放？”

“我……不知道。”

“你想念她吗？”

“.…..”

“你想起的她次数比想起我的次数更多吗？”

“.…..”

“你有后悔过吗？”莫景彦一愣，后悔什么？后悔当初错误的开始？还是后悔她走的时候他没有拉住她的手？

“.…..”

“嘉禾？你怎么回来了？”莫景彦一惊，回头的时候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陈知墨的手，可是身后哪里有半分她的身影，陈知墨看着收回看向他手的目光，看着他笑了笑道：

“你没有回答，可是我已经有了答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他皱眉看了着她许久，要知道要一个人承认他所有的固执只是一种偏执，原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你，怨我吗？”这好像真的是他们那件事以后最心平气和的一次对话。这也是她在秦以南身上体会到的。就像当初顾嘉禾说的，知道秦以南和易遥的事情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秦以南，而不是易遥，这就是本质上的区别。

“怨过的，毕竟那么多时光。可是我要承认，这件事，我不是完全没有错的。一段感情走到终点，一定是两个人都有问题。”

“我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想你的喜欢可能只是某个时间。”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可惜，可惜了我们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抱歉。还有叔叔阿姨。”

“人都要向前看，我感谢你，感谢你温柔了我的岁月，可是那终究只是过往，而过去的终究要留在过去里。”莫景彦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起走过无数时光的姑娘，脑海里翻滚的是那些曾经笑过、闹过、疯狂过的所有过往，那些热烈的、炙热的，最后都趋于平静。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他甚至能感受她炙热的眼泪。她在哭，他知道。

“莫景彦，谢谢你。”

“阿墨......”

“现在，你自由了。”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是我错过你了。”

“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那缓缓松开她的手，就是好是放了线的风筝，莫景彦看着陈知墨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每一个动作都像一个慢动作，那么清晰的印在他的瞳孔里。她背对他离开的脚步走的很慢，他就站在那看着，看着她一步步走出了他的世界，忽然他叫住了她。

“陈知墨！”似乎有些诧异，她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如果有一天，我们一起回来。你会原谅我们吗？”陈知墨一愣，她当时知道他说的我们是谁，他和顾嘉禾一起回来。她皱眉想了想，道：

“不会。”说完便笑着挥了挥手。莫景彦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过、有些释然，有些......如释重负。

“再见。”

陈知墨回头看向离去的车子，低头笑了笑，她没有撒谎，她可以理解、可以释怀，可是不会原谅。那些可以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都是童话故事里骗人的。伤害一旦造成，怎么可能没有隔阂？她希望有一天她们再相见的时候可以笑着寒暄，可是她知道，她们回不到从前。

回到家的莫景彦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他看着眼前破碎又被粘起来的陶瓷杯，明明已经四分五裂，可是那天他就是鬼使神差一样的一片片捡了起来，甚至划伤了手也毫不在意。

他想他真是做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黏个碎片都黏成了如今这般破烂不堪的模样，可是即便如此当时的他也没舍得丢掉。

他拿出手机，那里有个被加了密的相册，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那里有一个姑娘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笑的和阳光一样灿烂，这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只属于他们的合照。

那时候她说要留着，他还一脸嫌弃，可是转手还是存了下来，当时他甚至没有想过如果陈知墨看到了会怎样，那时候他到底怎么想的？

“看来我的确挺渣的。”

“能把一手好牌打成这个模样，也是没谁了。说出去都觉得丢人。呵。”

这个晚上不能安然入眠的，除了莫景彦，陈知墨也是。

她躺在床上，想着和顾嘉禾、莫景彦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她是有些轻松了的，就像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落了地，不管结果如何毕竟是落地了。

只是想到自己和秦以南，那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觉得压抑，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挫败感。

从一开始她好像就知道了结局，可是人大多数都是这样，明知前面是一个大坑却还是义无反馈的往下跳，疼了才会问一句自己，图什么？

她想她一定很喜欢他，比以往都来的强烈，所以才会一丁点小事就难过到不能承受。

可是她又是一个很理智的人，都说成年人的世界及时止损，自负盈亏，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及时阻止自己越陷越深？

她想了很久，纠结了很久，终于尝尝的呼出一口气，她有了决定。

她拿起被自己关了一天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那一瞬间蹦出来的五十四个未接电话，每一个都显示着秦先生的几个字，她沉默的看了很久，翻过自己和他的每一句对话，理性和感性缠斗了很久，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我们分手吧。”发送出去的一瞬间，她有些虚脱的摊在床上，放弃是很需要勇气的，起码自己也算是勇气可嘉了吧？想着便自嘲的笑了笑。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看着来电显示呆了呆，铃声停了响，锲而不舍的坚持着，陈知墨看着它暗了亮，亮了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电话，毕竟分手还是说开比较好，莫景彦和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秦以南才呼出一口气，起码还愿意接电话。

“阿墨。是我。”

“嗯，我知道。”电话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好像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说着便走到阳台上将自己窝进了藤椅里。

“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

“飞机上，关机了。”

“我后来也打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