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玄枯岭

作品:《两世欢:妇唱夫随

第二日,天色刚破晓,李斐便带着曾和鸣,左言希,姜探,向景辞和阿原告别。

李斐涕泪纵横,戚戚然道:“端候,我今日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望端候和阿原彼此珍重。”

景辞眉眼低垂,沉默不语。阿原上前,对着李斐抱拳感慨道:“没想到大难当头,竟是李大人力挽狂澜,如此凛然大义,相必日后一定会人人传诵,名垂青史。”

也许是被阿原那略显夸张的说辞说服了,李斐一改刚才的悲戚,满目红光的出发而去。

待李斐一行人行得稍远些,昨夜身穿铠甲的将士们,才缓缓出现在了景辞和阿原的面前,为首的将士朗声道:“请端候吩咐!”

景辞淡然道:“跟着他们,静观其变。”

众将士欣然领命,随了景辞和阿原而去。

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至玄枯岭地界。玄枯岭乃荒芜之地,迎面只见笔直入云的千年古树,然而脚下却寸草不生,皆是细沙碎土。

景辞细观片刻,谨慎提醒道:“当心,此地诡异,恐生巨变。”

众将士都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早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肃然以待。

阿原见此地方圆几里都长得一样,未免迷路失散,便从袖中掏出一根细绳,缠绕在景辞和自己的手腕上。

再行了片刻,派去前方窥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探子来报,“端候,李大人等人已经快接近玄枯岭的中心了。”

景辞颔首,随即示意跟随在侧待命的将士首领,一身玄黑铠甲的将士首领立即向后方的将士,发号施令道:“都跟上,警惕四周。”

一行人便领命而行,阿原却突然发现自己视线模糊,视物不清,连近在咫尺的景辞都快看不清了。于是,便闭眼猛的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睛,仔细观望,却仍然看不清。

近身在侧的景辞发现了阿原的异常,出声提醒道:“阿原,是浓雾而已。”

阿原这才注意到,原来这玄枯岭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重重浓雾笼罩,俨然成了一片雾海。

阿原转身欲提示身后的将士,却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明明刚才还跟随在后,如今却都突然消失无踪。

随即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慌乱的时候,好在自己机警,提前将景辞和自己绑在一起,要不然可能也早已经在雾海里失散了。

“阿辞,难道那些绑架王大人的匪徒,已经发现我们了,所以才故布疑阵,不想让我们寻到。”阿原询道。

景辞沉吟道:“眼下还不清楚,只是如今需要先找到左言希,要不然他们恐怕都会有危险。”

二人收敛心神,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因为浓雾障眼,视物不清,行得极是缓慢。阿原又是个急性子,恨不得天上立马下来个神仙,将这碍事的浓雾吹散开来。好在景辞及其沉得住气,拖了阿原的手,缓缓前行。

不知行了多久,却还是一无所获,阿原穷奇心智,也未曾想出辨别方向的法子。这时,迷雾上空突然传来两声嘹亮的鹰叫声。阿原立马一甩颓气,精神抖擞的吹了一声哨声。

迷雾中蓦然出现一枚凌厉的鹰影,阿原喜不自胜道:“小坏,我怎么将你给忘了呢?”

景辞亦难得的喜上眉梢道:“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阿原。”

阿原抚摸着小坏,欣然道:“小坏,听见没有,阿辞夸我们了。”随即,又接着交待道:“小坏,赶紧带我们去找李大人,晚了可就麻烦了。”

小坏听明白阿原的命令后,猛扇了两下翅膀,便冲出浓雾而去,一边往前飞,一边发出长啸声。

阿原和景辞寻着那叫声而去,没过多久,便走出了那片浓雾。然而,浓雾尽头竟然是一处断崖,断崖边上赫然伫立着数十名身形高大的蒙面杀手,以及浑身快哆嗦得散架了的李斐,李斐身后站立着满脸肃然的左言希,姜探。

景辞拉着阿原在距离众人数丈远的地方,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掩身观望。

李斐战战兢兢的望着眼前的蒙面杀手,语不成调道:“我乃……沁河县……令李。。斐”

蒙面杀手中走出一位颀长的身影,搭话道:“斐大人,幸会。”

李斐知道这人应该是这些杀手的首领,吓得赶紧后退两步,要不是身边的左言希暗中伸手抵住李斐的腰,李斐怕是一不小心会倒退到悬崖下去。

李斐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悬崖,又望了望眼前的一众杀手,心想:“反正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索性直面匪徒,说不定真如阿原所说,万古垂青。”打定主意后,李斐也顾不得对方叫错了自己的姓氏,高声道:“闲话少说,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换回王大人,眼下见不着王大人,一切都免谈!”

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仅令阿原大吃一惊,就连刚才看了笑话的一众杀手,也都暗暗吃惊。原本以为那端候会亲自前来,没想到居然派了一位如此贪生怕死的……废物。索性随了他的意,将那王司安和王松带至到众人前。

确认了王司安的安全,李斐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可是脑袋一片空白。

然而,紧接着对方便问了一个令李斐想当场死去的问题,那杀手冷声道:“联络薄呢?”

李斐闻言赶紧看了看左言希,左言希示意李斐照着景辞昨晚交待的所说,可是这说出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杀手见李斐犹犹豫豫,又厉声催问道:“我问你联络薄呢,你耳朵聋了吗!?”

李斐本就畏惧,当下听得对方大吼,却突然不怕了,可能一个人如果精神紧张久了,到最后便麻木了。于是,精神已然麻木的李斐便蓄力,大吼回道:“我耳朵没聋,我就是没带,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够胆,就跟我回南栖去取,我可以好酒好肉的招待你,还可以叫辆马车送你!但就怕你还没有我沁河县衙的旺财胆大,我堵你不敢去!”

阿原偷听到此处差点笑出声来,眼前李斐双手叉腰,大声吼叫的架势,多像泼妇骂街啊。只不过唯一区别是,泼妇嘴里都是些不干不净,什么偷汉子,臭婊子之类的污言秽语,而李斐是读书人,保留了文人的原则,听起来居然有点赏心悦目。

那杀手已然怔住,未曾想到这废物居然还是个疯子,当下恼羞成怒,掣出白晃晃的长刀,抵上了王司安的脖子,又有一名杀手,也立即斥出长刀抵上了王松的脖子,“你倒是给我蛮横啊,我要失手将他杀了,我看你回去怎么交待!”

王司安面无表情,王松则满脸惨白,浑身的横肉都跟着颤抖起来。

李斐手脚利索的将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曾和鸣,推搡到最前面,威胁道:“现在我用他来换王大人,你胆敢动王大人一根汗毛,我便摘了他的脑袋!”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威胁之词亦是流畅异常,阿原都怀疑这李大人未做县令前,是不是干捕快的?

那杀手显然根本不在意曾和鸣的死活,满不在乎道:“你摘吧,他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我现在要的是联络薄,你要交不出来,我可就让你们横尸在此了!”

“爹,您就把那什么联络薄就给他们吧,难道还比你我的命还重要吗?”一直呆立在旁的王松,终于忍受不住,崩溃大哭道。

王司安侧眼睥睨,语调平缓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络薄,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王松摇头道:“爹,如果没有联络薄,他们怎么会抓您前来?”

李斐扶额叹道:“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坑爹的儿子。”

王司安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无波无澜,王松急道:“爹,我还不想死,您救救我啊!”

那些杀手闻言,立即都拔出了手中的长刀,顿时闪现出一片白晃晃的刀影,李斐眨了眨眼睛,觉得刺眼无比。

王松突见那些长刀,骇然失色,愈加恳求道:“爹,您救我啊,我和您相依为命十几年,我还没有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您救救我啊!”

王司安阖眼,王松面如死灰。左言希和姜探都斥出了长剑,将李斐护至身后。那原本抵剑在王司安脖子的杀手见状,立即欲动手了结,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柄利剑,斩断了手腕。

李斐从左言希的背后伸出头来,赫然见到景辞和阿原已经悄然来到了悬崖边,并且从杀手刀下救了王司安。

李斐见来者除了景辞和阿原之外,再无他人,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上瞬间又阴云密布起来。这位端候昨日里可不是如此交待的啊,明明是说会带大队人马赶到,结果就只来了他和阿原,李斐在自己胸口摸索了半晌,终于摸索到一块平安符,暗自祈祷起来。

众人见有二人突然闯入,随即都停了手,那杀手首领转而问向景辞:“不知庸国端候可带了联络薄前来换人?”

一听到联络薄,王松又激动起来,“端候,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景辞冷笑一声,“王松,你这戏还要唱到几时啊!?”

王松闻言,顿了顿,随即收起刚才的那副贪生怕死之态,狡黠一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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