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夜挽歌便朝着苏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金曦湖上雾气缭绕，一只蓝色的小蝴蝶忽然冲破雾气飞了出来，蝴蝶飞过的地方，皆洒落淡淡的蓝色流光。

锦月忍不住走近了些，小蝴蝶朝着岸边飞过来，最终停在了锦月腰间的玉佩上。

锦月看着在玉佩上扑闪着翅膀的蝴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间与蝴蝶翅膀相触的地方忽然绽出一阵蓝光，将她与蝴蝶包裹在里面。

眼前场景变换，她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是上次她梦到自己种月光树的地方。

沿途的月光树都开着花，锦月抬头往天空一看，仍是灰蒙蒙的，有几颗星星，一轮明月高高地悬着。

自己这是，被带到了某个幻境？

锦月沿着种满月光树的路走过去，来到了梦里那个祭台上。

那块通体晶莹的玉已经不见了，祭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锦月四处搜索起来。

若是要打破幻境，需得先找到阵眼。

自己之所以进来，是因为碰了那只蓝色的小蝴蝶，可是在此处，她并没有看到除月光树外的任何生物。

一道说话声打破了寂静。

“帝君，锦初殿下前几日偷偷喝酒被您责罚，恐如今还在闹脾气。”

那声音清冷若雪，却带着几分笑意。

听起来格外熟悉。

另一个人道：“我若再不将她接回去，月儿该拆了我的莲忧殿了。”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了祭坛边。

竟是夙衡与雪无。

夙衡一袭白衣，衣摆上绣了金色莲花，墨发也用一个刻有金莲的金冠高高竖起。眉间一朵金莲印记，看起来极为高贵。

在神族，能将金莲用作衣物纹身的，只有帝君一人。

锦月压下心中震惊，朝二人开口道：“夙衡，师尊，你们怎么也在此处？”

没有人理会她，她就在他们身前，可二人却仿佛不曾看见她，仍自顾自地交谈。

夙衡缓步走上祭坛，目光扫视了一圈，又抬头看向空中的明月。

“锦初，快下来随我回去。”

明月在空中晃了晃。

“兄长总是罚我，我不回去。”

雪无笑道：“锦初殿下，帝君罚你，是因为你犯了错，快随我们回去，月殿下在等你。”

听了雪无的话，明月光芒大盛，化作一个小女孩出现在祭坛上。

小女孩穿了一身月白金边的服饰，银发被一根玉簪绾起，细长的眉下是一双碧色的眼睛。

她抱着双手，开始和夙衡谈条件。

“若是兄长免除对沧澜的责罚，我便随你回去。”

夙衡道：“你自己尚且在受罚，还有空替他人着想。”

“此事与沧澜无关，是我自己偷了他的酒拿出来喝。”锦初靠过去扯了扯夙衡的衣袖，“兄长，我知错了，请你放过沧澜。”

夙衡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走吧，随我出去，这几日月儿很想你。”

锦初立刻跳起来抱住夙衡的手臂，笑道：“我就知道兄长对我最好啦。”

夙衡摇头失笑，抱着锦初往回走，锦初则对雪无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雪无跟在二人身后，满脸温柔的笑意。

锦月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有多久没有看到师尊这般开心过了？

自她跟在师尊身边，便从未看到师尊真心实意地笑过。

从前师尊偶尔也会笑，那笑却是空洞的，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

眼前的师尊，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那是自心底生发的笑意。

虽然幻境是假的，但能看到师尊高兴，她也觉得心中欢喜。

锦月正欲跟上去寻找破除幻境的线索，却见眼前的景象寸寸碎裂——她重新回到了金曦湖边。

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前，手里捏着一只蓝色的小蝴蝶。

锦月瞪大了眼睛。

男子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小丫头，若不是本尊，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小丫头？本尊？

锦月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貌美如花的人，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星漓，你可是病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星漓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认得本尊？”

遇见故人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锦月又仔细地看了星漓几眼。

一样的倾世容貌，尤其是那一双眼，如同将满天星辰都收了进去，极为动人心魄。

只是从前，那双眼是天空一般的浅蓝色，如今却是墨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