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云眉心皱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始终沉默，唯有盯着她的那双眸子，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更深处的地方，最好能直接挖开她的心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苏嫣然拨掉他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双手还故意地搂住他的脖子：“晏总，你身价千亿，给我十个亿，不多吧？怎么听见十亿这个报价，你不说话了呢？舍不得吗？”

男人另一只握着她手臂的手猛然收紧。

她疼得皱起了眉，正要挣扎，却听到他开口：“十亿，我给你。”

轰——

苏嫣然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他要用十亿换她陪在他身边吗？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这么渺小的她，在他眼里竟然值这么多钱！

女人笑了笑，眼角却还挂着泪。

晏凌云问她“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是高兴，我在笑。”

“是么？”

反问过后，他不屑地扬了扬唇：“愿望成真了，的确应该笑，十个亿，你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钱，可是嫣然，你到底还是太蠢了，你如果真心实意地对我，你最终能得到的，又岂止十个亿？”

“也许只有你这么想。”她说。

男人早已将眼底的波涛汹涌全部收起，唯独留下表面最平静的眼神。

他看着她微微动唇：“所以，你怎么想？”

“才装了两年就能换到十个亿，何必装一辈子去换更多？你不也说我下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钱吗？可十亿够我肆无忌惮地过完这辈子了，很值得，真的很值得了……”

晏凌云彻底被她激怒了。

“苏！嫣！然！”他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咬字重得像是要把她撕碎。

话音落下，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准确无误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撕咬折磨，堵住她的呼吸，想让她窒息，让她乖顺，让她无法再用那口伶牙俐齿的嘴说些能激怒他让他失控的话！

手臂上的衣袖被女人用力地拽着扯着。

男人能清晰地辨别出她唇齿之间支支吾吾的音节的意思——

她让他放开。

可是，怎么可能呢？

既然有本事有胆子惹怒他，既然已经拿到了十个亿，那就应该承受必须承受的！

她根本不知道，听到陆诗容说她“为了钱”的时候他没有信，听到她和那个什么同学说“为了钱”的时候他也持怀疑态度，甚至听到那段录音的时候他都还在绞尽脑汁地为她想借口。

可是——

他试探她，想听到她否认的时候，她竟然亲口承认了！

叫他怎么不生气？！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耍大刀算计他，没想到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人，竟然做到了，还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让他觉得她待她好。

十个亿？

呵，还真是廉价的“好”啊。

亲密纠缠之间，他吻到了她的眼泪，听到了她的哭声，这些东西叫人心烦意乱，也激起了男人浓厚的征服欲。

活了二十多年，晏凌云从未像今夜一样，失控。

……

长夜漫漫。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晏凌云走了。

苏嫣然躺在书房的地毯上，哭得没有声音，眼泪模糊了视线，宛如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也没有半分爬起来的力气。

伤心，难过，这些词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匮乏太轻了。

说绝望都不为过。

好像快要死掉了。

她在晏凌云那里没有一点可信度，所以才会被误会被欺负被践踏。

苏嫣然也想过，为什么在他误会自己的时候不去辩解呢？

大概是因为解释过一次，没有换来信任，所以失望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也疲倦了，女人任由自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尊严和体面早就在晏凌云面前丢尽了，还顾及什么呢？！

书房外面。

晏凌云瞥见还没有离开的许婶，看着她吩咐：“去问她是不是要睡在书房，如果是的话，那就找一床被褥，给她盖好，别让她死在这里，晦气。”

“……是。”许婶茫然地应了声，就去照做了。

问完后，她出了书房。

晏凌云站在走廊上抽烟。

许婶找了一床被褥抱着准备重新折回书房的时候，楼下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紧跟着就是汽车的引擎声。

她才知道，哦，这家先生出去了。

大晚上的，一个要睡在书房，一个出了门。

想必是吵架了。

主人闹得这么难看，作为佣人，许婶也有些为难。

她进了书房，帮苏嫣然盖好被子，心疼地看着她：“太太，盖得再多地上终归是凉，您去卧室睡吧，先生都已经出门了。”

“不用管我，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