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1/2)
作品:《我们明明相爱过》第二天,一到教室刚坐下,同桌就警觉的吸着鼻子,睁大眼睛,这家伙属狗的。课上到一半,他凑过来问,“怎么这么香?”我告诉他,我在路上捡到一瓶女生用过的香水,问他要不要喷点。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的继续听课去了。
下课后,我走出教室,门口转角处发现了安安,她左手拎着饭盒,打量着从她身边经过的人。见到我时,从后面蹦了过来。我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呀。”安安面露得意的表情,“意外吧。”
我看了她好一会,岂止意外,都要惊出病来。然后轻声回应,“意外。”
我们并肩走在人群里,边走边聊,她告诉我昨天晚上又被罚跑了,还把诗诗也拉下了水。我告诫她说,天变冷了,再跑也不如被子里面暖和,小心被冻感冒,忍一忍就什么都过去了。她很温顺的哦了一声。
到了食堂,我们坐在一起吃饭,饭后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在楼道口处分手,回到各自的教室。之后,我们便自然而然地的经常在一起,常常是我出了教室,她才匆匆的跑到楼下来等我,然后一起去吃饭,散步。。
元旦节一到,学校开始热闹起来,各个班级开始紧张而有序的筹办晚会。入夜,教室里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场盛宴正在徐徐上演。仿佛很久没有这种气氛了,真的很久很久,大约在我刚开始记事那年,春节的时候,家里还是一栋小平房,门口挂着红灯笼,放着烟火,还收到一叠厚厚的红包,我望着教室里有些夸张的装饰,那种愉快之感仿佛又回来了似的。
趁着人多,我悄悄的溜进了安安她们教室,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观摩她的教室。看上去比我们教室要整洁,墙壁上没有足球之类的印记,书籍整整齐齐的摆在课桌上。灯管上挂着彩带,四周贴了很多气球,很是女生气,也难怪,文科班本来女生多男生少。逛了一圈,安安不在,诗诗正端着一盘水果朝我走来,我挑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诗诗直跺脚,“还没洗呢”。
她一跺脚,吓得我咕咚一声全吞了下去,想吐都来不及了。正要作呕吐状,安安从外面冲了进来,问我怎么回事。
晚会在大家的寒暄中开始了,我挨着安安坐在靠边角的位置,诗诗也坐在旁边 ,女孩子多的缘故,七嘴八舌的就成了一出戏。大家一边唱歌一边品尝美食。三杯啤酒下肚,气氛顿时高涨起来。不知是谁还准备了一个蛋糕,一个淘气的女生绕到我的后面将蛋糕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我脸上。我把脸上的蛋糕用手一抹,很无辜的看着安安。
安安笑的不行,一不小心坐空倒在了地上。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由于大多数同学并不是很熟,我多少有点别扭。随便吃了点东西,趁着大家哄笑的间隙,离开了教室。经过花男他们教室的门口时,朝里面瞄了一眼,似乎早早的散了场。周围剩下几个人在写作业。
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声。我顺着声音寻去,花男正在捣鼓音箱和话筒,他化了状,穿了件白色的长袍,头戴凤冠,愈发像个女孩子了。有时候真是很奇怪,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竟然真的可以很快的记忆尘封。他一边折腾一边气恼,音箱半点响音都没了,他对着墙角去的桌子狠狠的踢了一脚,“怎么就坏了。”又对着后面那几个学生破口大骂,“你们就看我笑话吧,滚出去啊,”
几个学生也不理会,陆续出了教室,教室里顿时冷清的出奇,犹如一个人的葬礼。我匆匆的瞥了他一眼,心情陡然承重,匆匆离去。
到了外面,我在小路上静静的踱步。晚上特别的阴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大概是下雪的前兆。一边踱步,一边想着花男的事。我突然觉得,倘若是没有那件事情发生,我们现在会不会还是朋友。然而旋即,我又觉得就算没有那件事,依照花男的性格及做派,也不可能和周围的人相处的很愉快!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寂寞又难受,忍不住又想安安,似乎只有她才可以让我内心平静下来,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抚摸着那瓶写着“记住我的味道”的香水。说来也怪,本来我从不用香水,那天出人意料的喷在手背上。
当我凑近手臂去闻的时候,背后隐隐传来笑声。我一转头,是安安。她穿着节日的盛装,红色的外套搭配羊毛帽,脖颈处还围着一条浅色围巾。站在我身后双手捂着嘴直笑。看神情仿佛已经来了很久。
安安走到我的跟前,我警觉起来,把香水藏到后面。她弯下身去,闻我身上的味道。然后用一种狡黠的神情对着我笑。
我茫然的看着她,起先觉得有些虚,渐渐的就觉得她很亲切,当她的笑容完全消散时,我就觉得,是时候该表达点什么了,至少比现在还要亲密,当时我的脑子里这种冲动非常强烈。也没多想,我一把搂过她的腰,纤细无比,她的整个身体都贴了过来,安安发生一声沉重的□□。
我猛然低下头去,将嘴唇朝着她的凑了过去,不偏不倚的压在她的嘴唇上,安安像是呆住了,没有任何回应。我试探了几次,两片嘴唇才安定的结合到一起。她的唇柔润湿滑,轻轻的回应着我,一边用手抓紧了我的后背。我贪婪的吮吸着她的芳香,和香水味出奇的一致。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落在衣服,发髻上,可是我们全然不顾。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的嘴唇分开。安安微闭着眼睛,轻轻喘息。雪越下越大,没有半点声响,安静的坠落着,仿佛世界都在静止了,我搂着安安的腰际,感觉是如此的亲近。
等到平静下来,我轻轻的放开了她。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转身用食指伏在鼻孔上羞涩的笑。我们并肩走在路上,安安低着头说“原来接吻的感觉真是奇妙。之前一见接吻就觉得时很害羞的一件事,也没有。。。”
“初吻?”我看着她,安安点点头。我却很好奇她想表达什么“也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啦,就是没什么。”安安有些羞涩的说。然后仰起头,“我想跳舞。”
“别。”我连忙阻止了她。
“为什么?”
“我很喜欢看你跳舞,可是现在下着雪光线又很暗我怕我看不清。”
“那我唱首歌好了。”
我们一路走着,安安在旁边哼着歌。她的声音甜美,不管唱什么,俱是天籁之音。兴之所至,安安还在跑到我面前跳了一支她曼妙小舞。
等到安安跳完,鼻子被冻得通红,鼻涕都流了出来,用纸搽过之后,显得更红了,我脱下棉衣为安安披上,安安回应我一个悠久绵长的吻。我们贪婪的探索者对方,一面感受雪夜沁人肺腑的宁静。
很久之后,安安告诉我,那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就像风刮着雪在漫天飞舞,雪飘飘荡荡。
就这样,第一学期结束了。成绩依旧没有什么起色,保持着在中间的位置,这似乎是一个很难改变的局面,安安则依然班里的佼佼者。在学习这一点上,我们倒是分的很清楚,她是她,我是我,谁也影响不到谁。
春天到来。“花男”忽然死了,寒假期间,他从教室的五楼跳下去,坠楼到我吐唾沫的那个小院里,“嘭”的一声一切都结束。元旦节过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自然不知道他的事,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不过这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平时大家都躲着他,谈论起来,他的死不过是在他的名字后加了一个死字而已。
花男死去的那个寒假里,居然没有人知道。直到有人堵住校门,学校里挂满了白底黑字的条幅,上面写着“还我儿子,还我月亮。”。他们只是惊讶“咦,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居然死了,还死在教室前的小院里。” 若不是有人提醒,恐怕还不知道就是花男。
老师都去维持秩序了,学校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学生们便不安分起来,趴在窗台上看,有人开始吹口哨,或者干脆跑到楼底下干着一些不相干的事。
当时我也在围观,安安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站在我的旁边,一边观望者楼下人山人海,一边聊着暑假的事情。从校门口传来了人奔跑、大叫的声音。突然来了一辆车抬下来一副灵柩。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场面几乎要失去控制。
花男的遗像摆在地上,阳光照耀之下,有些反光。照片大约是很久之前照的,短短的头发,清秀的面庞,完全看不出任何女生的迹象,脸上挂着青涩笑容。这与我记忆里的那个花男相去实在太远。
我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一边想着花男的事,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朝院子里吐唾液,唾液掉下去,拉成一条直线,花男坠下去的时候,会不会也被拉长,然后四分五裂。当他的灵魂往上看是,到处都是眼睛,他会做何感想。
我想起他擦完粉底,涂上口红,显现出女性模样的脸。在那间过道狭窄的宿舍里,他在地上前后的转悠着,当我推门进去,他堵在门后面,我站在门外催促他。
“马上就好。”
然而他现在已然死去。我想起这个夏天里的那段忽有忽无的日子,在那样的迷茫中徘徊不定,绝望情绪一波接一波的侵袭着我。死亡确是寻求解脱的一种最直接的方法。
“你在想什么?”安安从栏杆上转过脸来说道。
“我在想好好的一个人,他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我对安安说:“的确他生前或许令人厌烦,可是一旦死去,似乎之前的不愉快也随之一同死去了一样!”
“所以你还是同情他的对不对?”安安说
“嗯,不管怎么说总不至死!” 我说,“应该同情他才是!”
“可是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是想借此逍遥而已。”安安说。
“这并不难以理解,他们内心在隐藏些什么,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们心安理得!”
“原来是这样。”安安叹道。“唉!死了就死了吧!”
过了一个礼拜,学校和家属达成了协议,条幅撤掉,学校恢复了秩序。校园内叹息声一片,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然后怏怏不乐的回到教室里。也有人悄悄的哀婉,他其实挺可怜,三年都没能考上大学,整整三年,如何能够忍受。
很久之后我才想到后悔,尽管花男有令人厌烦,甚至招人憎恨,但他实实在在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不该就此死去,应该有人竭尽所能帮救他一救才是。
不过,似乎又没有人能救的了花男,除非他自己。他的绝望已经渗入骨髓,再无活下去的勇气,那是一种病,病入膏肓。当他像那只离群的蚂蚁,整日独来独往,而他的内心又无比渴望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离死亡已经前进了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学校的生活开始变得更加紧张了,像是进入一个狭窄的区域,时光流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每天跑着步去上课,跑着步去上厕所,跑着步去睡觉,仿佛睡觉都在奔跑。而在别人开始跑步前进的时候,我却像行走在结了冰的湖面一样,只是不知道在何时,何地就会陷下去。
我的父母已经开始关注我的动向,几次打电话过来,询问我的学业,甚至威胁我说,如果再不努力,就直接滚回去。看来他们对我恋爱的事已经有所察觉,我接到了许多的忠告和劝慰,可是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我的内心,他们只是说,学业要紧嘛,其他的事以后再做都来得及。一时间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向我凝聚。我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来回地兜着圈子。
终于在某个晚上,一个四十来岁的更年期妇女,冲进教室来,在我的课桌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干脆利落,像是尘埃落定,“到校长办公室去。”
办公室围满了人,他们聚集一堂,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我一进去,四周都安静下来,连几公里外的汽笛声都听得真真切切。我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开始的,但那次的谈话很不愉快。我想起教室前的院子,当我置身于此的时候,无数只眼睛盯着我的场景。我一边聆听着,一边愤愤不平。结束时,我的内心已经崩溃到悬崖的边缘。,此后我陷入了为期一个礼拜的痛苦抉择。
那时候我和安安正进入短暂的甜蜜期,彼此处在一种胶着状态,这种胶着让我不可自拔,然而我又不能对父母的话置若罔闻。也想过直截了当的跟她说明,可是学业这种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岂是你说说而已的事。静下心来的时候,我不停问自己该怎么办。
一到周末,我们便约在校门口碰面,那天我神情恍惚的走着,路上还摔了一跤。中途遇上一个高个子短头发男生,安安迎了上去,亲密而又急迫的说着话,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感觉他们更像一对分别已久的情人。我眺望远处的风景,一如往常的春天景色,望看望看,我又觉得茫然起来。 我们明明相爱过 最新章节第8章 第 8 章,网址:http://www.64cs.com/372_c9rm/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