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局出来，许乔楠没有回别苑，而是把车开到了A大的门口。这里是他们共同待过的地方，他，钟芝，钟凌，还有秦桑……

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来往的在校大学生，几人一行，谈笑风生的。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毕业这么久了，认识秦桑这么久了，和秦桑结婚这么久了。

他不是个怀旧的人，可却不知不觉的就把车开到了这个地方。

开着车，沿着熟悉的路开进去。一切的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那些在记忆力模糊了的东西，似乎在踏进A大校门的那一刻又全部变得清晰起来。钟芝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清晰。她知道他所有的课程，会帮他占座，却从来都跟他提及。她给他写的情书，塞满了他的书包，他宿舍的抽屉。他们在安静的林荫道上牵手，在宿舍楼下拥抱……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应该吧。

车慢慢的动着，一直到了篮球场，才停下来。

篮球场？这里倒是没有他和钟芝的回忆。至于他为什么停下来，他记得他第一次注意到秦桑就是在这里。

一个高高束起马尾的女生坐在篮球场看向他，他们的目光刚好对上，没有任何防备的她就笑了。背对着光，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跟他熟识的模样。知道她叫秦桑，是钟芝的好朋友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其实那个笑，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许乔楠，好巧啊，我也选了这门课。”

这是他之后，每次遇到秦桑，她说得最多的话。

有一次，是上高数，她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带着未尽的睡意，就拿起了书。不拿还好，一拿起来，整个教室的人都哄堂大笑。她拿了本历史书就算了，书还拿反了。隔了好久好久，当事人的她才反应过来，霎时间脸就变得通红通红的。

他那时候对秦桑并不反感，甚至还觉得她挺有趣。

后来他和钟芝在一起了，他们碰到的机会更是越来越多了，他就再没有见她笑过了。再加上钟芝似乎很介意他和秦桑碰到，他也就多加注意了些。

秦桑喜欢他，是后来订婚之后，钟芝告诉他的。钟芝害怕的把他抱得紧紧的，低声的说的害怕他被抢走。当时他对秦桑的印象就不好了，他不能理解，一个女人怎么能觊觎上好朋友的准未婚夫？

原来他那么不负责。都没有自己真正的去了解过她，她的不好，从别人那里听来，然后就信了。没有证据，没有问缘由，就把她定了罪了。

站在那里好久，身边路过的人由多到少，再由少到多。终还是转身，回到了车里。

他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下去了，因为已经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开始在他的心里叫嚣了。

如果在遇见钟芝之前遇到秦桑就好了。

坐回车里的许乔楠，强压下刚刚的那股念头。安程的话没错，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强留着她了，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绝望的深渊，踩着她拯救了自己。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是还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