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齐羽不愿仔细回想的一天。现在想来，那帮人殴打自己的时候，特意说了别打死，大部分的拳脚棍棒都落在了自己的后背和四肢上，头上哪里来的这么重的伤？

明明记得当时那群人离开的时候，自己还有记忆，可是后来为什么会晕过去？

见齐羽陷入回忆，Penny并没有乘胜追击。

“我已经说明了我的来意，如果你想清楚了，再联系我。”Penny抽回手机，拿起桌上放着的手包，离开了咖啡厅，消失在了夜色中。

门一开一合，吧台后面打盹的服务员又抬起头来，那个女的终于走了，后面来的那个人又在发呆。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你们走了我才可以打烊啊！

齐羽的手机又响了，是导演助理，听说他来了剧组这边，要约他喝酒。

如服务员所愿，齐羽也离开了，片刻之后，他和导演助理在一家居酒屋碰了头。

“今天下戏这么早？不是听说你们最近天天大夜吗？”齐羽问。

导演助理撇撇嘴，“你是现在天天跟着雅雅姐，你不知道，剧组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什么事？这剧组最近是不是撞什么邪呀？”齐羽惊讶。

导演助理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道，“昨天，女主角陈飞扬在剧组失踪了……”

“什么？”这件事还真没有人告诉齐羽。

“消失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剧组停车场最远的角落里被找到了，有人试图性.侵她未遂？”

“什么？”

齐羽再一次瞪大了双眼。

跟了侯凯那么多年，他对陈飞扬的那点小心思，齐羽清楚的很，听到导演助理说陈飞扬出事了，他心里就清楚这事儿多半跟导演有关，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性.侵！还是在剧组！

“凶手找到了吗？”齐羽惊魂未定的问。

“你瞧你这话说的，找到了不就上热搜了嘛！”导演助理还在打趣，“要说这个陈飞扬也是幸运，当时导演也不舒服回了酒店，手机落在了片场，大家还是在找导演的时候才发现的陈飞扬的呼救，要不然她就惨了……”

“你说什么？导演也不在剧组？”齐羽一听助理这话，心里又凉了半截。

导演助理听他这么一说，才敢接话，“别人也只敢在私底下揣测，可是咱们都跟导演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他叹了口气，“你说他也不是没迷过别人，怎么就非跟陈飞扬在这里死磕呢？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上一次差点弄出人命来，怎么还学不会克制啊！在剧组就这么搞，这是未遂人没往外声张，那要是陈飞扬真是个烈性的，你猜他这次又会拿谁去顶锅？”

朱民走的时候，也跟这个助理喝过酒。那时候他红着眼眶控诉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努力喂了狗的场景还深刻的镌刻在导演助理的脑海里。

这话搁往常他是不敢在齐羽面前说的，大家都知道，齐羽是侯凯最信任的人，这些年也明里暗里帮侯凯做了不少事情。

可是今天，几杯酒下肚，又想到朱民也是侯凯身边跟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也落得个这个下场，不禁心生荒凉之感。

齐羽没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多了很久，他问，“你说，咱们导演是个什么样的人？”

“咱们导演？”助理已经有点懵，“提着酒杯大着舌头就说，需要你的时候对你是千般好，万般好，把你当亲兄弟看……”

他干了杯子里的酒又说，“可是不需要你的时候，躲你都来不及。”

齐羽心里有事，在导演助理喝的酩酊大醉之前把他送走了。

……

侯凯于齐羽，当然不只是救命恩人。

当年齐羽被打的同时也丢了工作，出院后就在侯凯的剧组里当了一段时间的场务。

有次侯凯的资方想约一个演员吃饭约不到，就让人想办法弄到她的私人行程，想找机会在私底下堵她。

侯凯认识跟拍那个女演员的狗仔，这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侯凯因为这件事在资方那里拿到了第一笔投资，拍了第一部电影现代爱情故事。自那时起从电视剧导演升级成为电影导演，开始飞黄腾达。

这件事也让他对齐羽另眼相看。

如果说朱民是在剧组看着侯凯一步一步从一个小导演成长成为现在的十亿票房俱乐部成员之一。那么齐羽就是他背后，看着他，帮着他不择手段的人。

侯凯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拗。他想要办的事一定要办到。

他想要定的演员，他一定要定，演员没档期，他可以等，演员不想拍，他三顾茅庐去请。

他的电影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搭什么样的景，按照什么样的周期，剧本的整个走向。不行他就去磨，跟资方跟编剧跟所有人。

索性他的工作运不错，在职场上的执拗给了他非常好的汇报。

可是侯凯的执拗不仅仅针对工作，也对人。

他喜欢的人，他就一定要弄到手，得不到，就不惜毁掉她。

崔雪可能不是侯凯毁掉的第一个，却是齐羽第一个经手的。

崔雪很小就出道，是女团出生，21岁的时候因为谈恋爱，死活要退团，打了官司，赔了天价违约金，散尽家财只为自由身。

她官司打的难看，离开之前的经纪公司之后，没什么大公司敢要她，小公司她又看不上，后来才选中的Penny。

Penny这个人也奇怪，自己明明是伯克利的高材生，赢了几个国际音乐大奖之后载誉归来，却只愿意从事幕后工作。

开了一家经纪公司，却迟迟不签下演艺人员，公司变成一个空架子。

业内的人全部在嘲笑她，看她这个空架子公司能撑到什么何时的时候？她却签下了任性小公主崔雪。

崔雪是什么人？公司培养多年，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了。而且肆意的发表恋爱公告，说话做事随性的很不受拘束。

这两个人碰到一块，当年的业内人员纷纷表示不看好。

也的确没人敢用崔雪去什么大项目，毕竟不负责任、任性妄为等的黑料声名在外，万一她一时兴起又不想做呢？

Penny是拼了自己在音乐圈的名声才给崔雪接到通告的。

一开始是一些简单的听声识人节目。找几个跟歌手声音相似的人和歌手一起在幕后唱歌，嘉宾们负责找出哪一个是真正的歌手。

崔雪表现的意外的好。

面对主持人刻意的刁难，现场观众的嘘声，甚至其他嘉宾的排挤，她丝毫不为所动，她总是能准确的挑出哪一位是真正的歌手。

后面就有了更多节目的邀约，反正综艺嘛，随时不做也没关系，就当做飞行嘉宾。

崔雪漂亮，人气又高，在现场的表现活泼灵动。在那些排挤她的人的映衬下，她反而显得尤为突出，还圈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