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杀她，给我。”

“师兄，我好怕.....你要给我做主啊！”

锦衣盯着在南宫云恒身后笑得一脸得意的上官羽儿，无法压制的怒气层层攀岩，却在看到那袭白衣后又倍感彻骨寒凉。

“我不能杀她？哈哈哈哈，好一句我不能杀她。”

“锦衣.....”

“公孙瑶死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切开腹部，掏出灵丹，挖去双目，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你知道她流了多少血吗？衣服，衣服都染红了，我甚至甚至认不出她，你居然跟我说不能杀她？不能杀这个罪魁祸首吗？！”

“师兄她污蔑我，我今日根本没有下山，怎么可能去杀那个公孙瑶？”

感受到扯着自己胳膊的手，南宫云恒微微眯眼，终究没有避开上官羽儿的触碰，只是冷着脸继续对锦衣伸手。

“此事我会查清楚，匕首给我。”

“查？恐怕查着查着就销声匿迹了，像过往无数次失踪案一样被埋没吧。会装傻并不代表真傻，南宫云恒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锦衣。”

“我若是非杀她不可呢？”

明晃晃的刀光离南宫云恒的指尖仅有三寸远，他不闪不避，清冷目光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锦衣。

“你不能杀她。”

“好，你是公子你说了算。”我上前一步想把匕首交出，却在南宫云恒放松的那一刻，身形一闪，猛然刺向上官羽儿！

“够了。”

“放手！”

就在南宫云恒避开锦衣的刀锋，捏住他手腕试图阻止之时，一柄利剑毫不犹豫的从锦衣身后刺来，结结实实的穿透锦衣右肩。

“上官羽儿！”

“师兄我，我是怕她伤害你。”

从未有过的暴怒从南宫云恒身上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双瞳幽光四射，掌心负雪剑铮铮作响，寒风凝聚成刃。将周围落叶切成残渣，吓得上官羽儿跌坐在地全身发抖，随后丢下武器疯了一般的使命退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要回京都，你不要杀我！”上官羽儿连滚带爬的逃离此地，疯狂模样吓得站在旁边的是女也转身就逃，南宫云恒狠狠捏住负雪剑，终于压制住灵力。

“锦衣。”

“南宫云恒。”那是锦衣第一次不带任何感情，无悲无喜无怒无怨地直呼他的名讳，然而就是这种过于回忆的平静，令他僵在原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公孙瑶是要？是不是？可笑，你是谁？堂堂凌霄宫二公子，天下灵力排行第一，怎么连一只妖都看不出来呢？”

“锦衣。”

“回答我是不是？”

在锦衣满是伤痛，却依旧强颜欢笑的目光中，南宫云恒堪称完美的冰山面具，第一次泄露慌张，仅仅一瞬间又被掩埋。

“回答啊！”

“是......”

“既然如此，六长老去汇报九龙哥时，你为何不闻不问？说啊，南宫云恒，只要你说哪怕答案在荒唐.....我依旧信你。”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南宫云恒微微张开的嘴唇险些就要发出声音，却在瞥见锦衣身上的伤口后，令人绝望的缓缓合上。

“说啊！”

“是我的疏忽。”

“真的？”

“是。”

清清浅浅的一个字彻底结束了这场闹剧，眼泪不受控制的从锦衣脸颊落下，若非胸膛内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锦衣甚至以为自己会痛死的过去，可惜越想逃避大脑反而越清醒，连肩膀上不断流血的伤口都无法麻木自己的神经。

“南宫云恒，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吗？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吗？知道我喜欢什么花香吗？”

“我......”

“知道我喜欢什么风景吗？”

“锦衣......”

“知道我喜欢看什么书吗？知道我有多恨你吗？”锦衣最后一日质问令南宫云恒僵住了抬在半空中的手，他微微抬眼对上锦衣不再留恋的目光，那是情意第一次鼓起勇气毫不掩饰得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像宣泄一般，任由心中愤恨，屈辱，厌恶强烈直白的传递给他。

“你从未平等的对待过我，我只是你捡回来的物品，唯有听话才能够活。你是不是觉得给吃的，给喝的，给钱花，我就该感恩戴德，任由摆布？”

“你的伤......”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反击，南宫云恒傻傻的呆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被拍落一旁的手臂，清冷的目光再次难以维持平静。

“我，我只是想给你疗伤。”

“不必了，我同神族之事也无需你帮忙，以前欠下的人情你随时可以来寻我要报酬。至于银两，日后必定如数奉还，绝不会少你半分。”

“锦衣......”

没有等南宫云恒上前，锦衣松开青丝扯下发簪，随意丢落地上。接着拉开腰带，一件一件将外衫褪去，毫不留恋丢在他脚下。夜光将青羽纹映照的流光婉转，却难以温暖锦衣心里分毫。

“门徒锦衣，今日叛出凌霄宫，生死仇杀再无关联！南宫云恒，你我从此天涯陌路，恩怨两清。”

天空乌云密布，阵阵冷风呼啸而过，锦衣却感受不到温暖一般，一步一步地向远处走去。

轰隆雷声猛然炸响，留下一道裂缝后再次引入云端，恍惚中似乎似乎有南宫云恒的声音传来，锦衣依旧向前，一次都未回头。

当锦衣的背影没入黑暗，完全从他的视线消失后，南宫云恒就那样纹丝不动，任由狂风暴雨淋下。

被幻术遮盖的灼伤逐渐在身上显现出来，他不断地咳嗽，似乎要将肺腑都可坏了一般才停下来。

片刻之后，南宫云恒弯腰拿起地上的发簪，缓缓起身向殿里走去，等来到屋檐下却又顿住了脚步，转身做到石阶之上。

南宫云恒抬起右手，口中咒术一出，献出月老红线。随着药水腐，鲜红之色瞬间退去。断裂的另一端如同风筝线般非诉说向远方独留一根灰败黑线垂落指尖。

“小舞，这才算两清。”

锦衣永远不会知道自断红线意味着什么，就如南宫云恒从未说出口的话语，落入尘埃，埋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