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人都知道我是你的软肋，冥界再也经不起一点失败了。”幽暗的月光之下，是家家户户为战场上子女祈福的孔明灯，每一盏都代表一户人家的长辈，在时刻盼望晚辈的平安归来。

城内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南宫无渊和他的子民用鲜血和生命去换来的。

“无渊，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没有人类的强者才能成为真正的王。我会时时刻刻为你祈祷，愿早日一统冥界，保护我子明万事安康。”

可惜我涉世不深，又深受玄境和南宫无渊的庇护，根本没有多少对人界的常识，才离开不到半个月就被神族人抓住。

“六年未见，你变得憔悴。”

“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回神族没门。”

“我没通知他们。”

“什么意思？”

“您不记得我罢了。”

“你是？”

“我是皇宫御医坊的小学徒，因为打翻药罐被杖罚一百，濒临死亡之际是您突然出现救我一命。”

“有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那时的您还没有化成人形。”说到这里，男子弯腰将我扶起，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伸到我面前，“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那神族毕竟是我的故乡，请您将追灵子母蛊服下吧。”

“什么追灵子母蛊？我才不吃！”

“此药没毒，只是服用后请您不要再动用灵力，否则陛下饲养的母蛊会追踪到死才罢休。”

“你不要过来，我不吃。”

“唉，得罪了。”

最终我在他无力威压下被迫服用了此药，而他也的确如自己所言，转身离去并没有通知任何人。

但神女产子，灵力必定会有波动。

我绞尽脑汁，将手札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查到一样，能隐藏于天地间的渡劫神器，妖佛钟。

“妖佛钟？娘，你是因此得罪白无殇的？”

“白无殇是谁？”

“他就是当年的狐神，桑陌。”

看着锦若云不像作假的神色，锦衣心脏一惊，有种极其糟糕的预感。

“他是神医族药王之徒。”

“原来是人族的后代，跟我有什么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随后锦衣简单的讲了一下与白无伤的相遇，以及这个人无缘无故的敌意，却刻意隐藏他的身份，还同萧离暮有关。

“完全没有印象。”

“不如我画出他的样子给您过目。”

“也好，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于是锦衣在锦若云的注视下，从锦囊内掏出纸笔，凭着记忆将白无殇的模样一笔一画的描出个大概。

“有些偏差，不过......”

“他叫白无殇？！”

“娘？”

“怎么会？怎么可能？”

“你终于想起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

在锦若云几乎疯狂的神色中，锦衣生平第一次在她眼中读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难以描述的愧疚。

“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他有多恨我，你知道吗？！”

“我......”

“凭什么你们的错要由我来承担？！”

“我杀了他，是我的错。”

“娘，你，你说什么？”

看到锦衣下意识的逃离，锦若云顿时慌得六神无主，伸手一把抓住锦衣的肩膀，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锦儿，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服下追灵子母蛊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推算出妖佛钟的下落，神女孕期为三年。眼见时间将近，我只能变卖阿镜送我的所有首饰，换取灵石买了几张强有力的雷符，谁知道......”

........

“终于到了。”我花了两个月不分昼夜赶路，终于抵达手扎和传闻中最接近妖佛钟陨落的地方，那是曾经的白骨山，冰封千里，万里荒芜路飞手札中提及到桑陌最后出现在此地，加上人界传闻有人在此见过形似白鹭的幻影，我也猜不到。

“这要去哪找，真是头大。”

然而就在我无从下手之时，风雪白雾中一个人影缓缓而来，在悬崖对面，我飞速躲到石头后偷偷望去。

入眼的便是一位墨衣少年，她容貌倾城，气质淡雅。肤色略显苍白。消瘦身材隐喻宽大，白袍之下被凛冽寒风吹得飘然飞舞。却像丝毫感受不到冷意一般，面无表情的抬手对空中轻轻一划。金色莲花就那样凭空出现，耀耀生辉，倾刻间冻结霜雪。好似沉睡千万年，只等同他相遇获取垂怜。

可他却不知道躲在暗处的我，此时此刻早已心慌意乱，恶向胆边生。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个念想。

妖佛钟必须是我的！

当看到他被雷符击中却毫无反手之力跌落悬崖之时，我彻底傻了眼，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轻而易举寻到妖佛钟，并让其现身的少年居然只是个普通凡人。

“抓住我。”

然而指尖相差而过的冰冷接触彻底粉碎了我救赎的希望，他就那样无声无息，满目震惊且绝望地从我眼前如同一块落入水中的石头一般，迅速沉入黑暗消失，在高不可攀，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中。

“天呐，我做了什么......”我杀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风华正茂的人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