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明白，你已经是凌霄宫的大师兄，受人景仰，前途无量，而我却卑微到连尘埃都算不上。

等我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人已经回到养病之地，看着平时被自己颇为不屑的简朴装饰，想到以后是连着都成为奢侈，便没由来的一阵窒息，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下坠，只想一梦不醒，再不去面对未来。

“星儿？”

然后就在此时，你却悄然而至，我心中万分惊喜，又猛然想起你和二长老的对话，顿时如遭雷击，再难兴奋。

“星儿，对不起，我没有救回阿玥。”

“......”所以你也不想管我了吗？

感受到你又要起身离去，我不知怎么了，内心突然升起无边的恨意，只想死死地困住你，让你再也无法逃离。

“阿莫？”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眼见你当真要夺门而去，压抑在我内心的阴暗彻底爆发，嘶喉大叫着抓住他，不让他走。

“是你。”

“是，我是阿莫。”

“是你......”我不能失去你，不能。

“星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是你杀了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你是撕碎哥哥的肚子，把他的内脏扯出来，还想捏碎他的灵丹。”原谅我，原谅我吧！

“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要过来！你这个杀人魔，杀人魔！！！”

在你瞬间惨白，随后逐渐痛苦的神色中，我知道自己赌赢了，心怀对哥哥的愧疚，会让你再也无法放下我。

那一刻，我不断的催眠自己，抓住他，握紧他。

“哥哥没了，灵丹没了，家族也抛弃我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我只剩你了，阿莫，所以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我原本只是不想被丢下，却怎么也没料到体内会残存魔气，更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你会挖了自己的灵丹给我，对不起，对不起......”

“起来。”

“你原谅我了吗？”

“你们家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当年我同师父借了千两银子，为你在月影城购买了一套宅院，并请了一个管家，两个丫头照顾起居。后来发生了魔气残存事件，我知道你性命不久又不得根治，才将自己灵丹挖给你，只怕来日升仙，便可摆脱病痛。”

“阿莫......”

“你最大的错不是骗我，而是误了阿玥。”

在慕容墨痛心疾首的注视下，星儿瘫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抓住慕容莫的左手，好似救命稻草般难以割舍。

“星儿。”

“不要，不要丢下我。”

“我不恨你，放手吧。”面对她完全崩溃的嚎啕大哭，慕容墨按住她挣扎的双手，缓慢且坚定的将左手抽离其身。

“以后还要劳烦师弟提供丹药，多谢锦儿为我解开心结，我无能让你们看笑话了。”

“慕容莫！就算我自私自利，任由阿玥去入魔，那废了他的你又算什么？！”

“莫林逃入离渊依旧被斩杀，以我师父的能力，他出不了凌霄宫便会被身首异处。只有废物才没威胁，是我救了他一命。灵丹送你，从此两清。”

“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

那一路他们三人万分默契的选择沉默，慕容陌依旧对每一个打招呼的弟子微笑点头，丝毫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最终他来到山门前望着远方云海日落，独立挺拔的背影站在石崖之上，风姿俊秀，白衣飘飘，却倍感凄凉。

“回去吧。”低沉话语随风飘散，锦衣和南宫云恒皆装作没听清，就那样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一站便斗转星移，直到夜幕降临璀璨流星成群划过，狂风猎猎搅乱云海翻腾，令人心旷神怡，倍感舒畅。

“师弟，我想喝酒。”

“给你。”

“你果然背着师父藏酒。”

“醉生香。”

“还是师弟懂我。”慕容墨接过两大坛醉生香，自顾自坐在石台上，对着呆愣的锦衣招手。

“我们两个千杯不醉，万杯不倒，锦儿还是吃吃水果。”

“哼，小气......”

“我，慕容墨一个出身低微的穷小子，难得上天照顾赐予极品灵丹，却为情谊所困落得这般下场。枉我自负半生，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到头来自己才是闷头王八大笑话。”仰头饮尽杯中酒，慕容墨抬手再到，嘴角含笑满满自嘲，唯有眼底悲伤沉入眼中浓烈化不开。

“她小时候特别讨喜，整天阿莫哥哥，阿莫哥哥的叫，我这种被亲爹卖掉的非常渴望得到家人。可惜啊，对她的喜欢也仅此于今夜了。”

“那你喜欢的挺多。”

“咳咳！说的你懂什么是喜欢一样。”

“对所有陌生人好，就是喜欢。”

“哟，那爱呢？”

“对一个陌生人好，就是爱。”

“我去，谁教你的？”

“评书。”

“赶紧让三寸光把那些烂书烧了，免得教坏你脑子。”

看着他们一问一答闲谈自如，锦衣突然明白传闻是多么的可笑，能同南宫云恒聊的如此欢好之人又岂是仇敌？

“你在傻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们俩关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