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我听着。”阿城单膝跪在苏荷的轮椅旁边，侧着耳朵仔细听。

“你还记得你以前像个二愣子一样跑到我家说我长得好看，要娶我的事吗？”

“记得，那时候的你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温柔善良，你妈打了我，你心里过意不去还偷偷给我送了一些鸡蛋。”

“那时候你说你要让我穿上最贵的婚纱，坐小轿车，让全村人都羡慕我，不再瞧不起我和我妈。”

“然后你说，你的婚纱不要白色的，要红色的，那样才喜庆。”

“刚刚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年站在河边树下等我的那个傻小子，一样的帅气，一样的坚毅，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你是我的丈夫了。”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赞同我去，也不会来，当我看到你来的时候，我好开心，我知道了你的心意，那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等我回来的。”

“那个晚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一辈子我就认定你了，哪怕被全村人嘲笑，我依然要生下小可，因为那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也相信你会回来的。”

苏荷越说声音越小，猛地喘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要做最后的诀别了，“阿城，你要好好照顾小可，虽然她从小就很坚强很懂事，可她终究还是个孩子，你要好好疼爱她。”

“如果......如果你以后要再娶一个，一定要让她对小可好好的。记住她是我和你的孩子。你要好好报答林先生和温小姐，他们帮了我们太多了。”

阿城伸出双手环抱着她，坚毅的身躯有些颤抖，“小荷，不要说了，我答应你。”

“老公，你多叫我几声老婆，我怕我以后就听不到了。”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

......

阿城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荷最后撩起沉重的眼皮，看了阿城一眼，手再也使不上力气，结婚证顺着裙摆落到了地上，任风翻开，露出了二人依偎在铁塔前的那张照片，苏荷有些羞涩的倚在阿城怀里，露出甜蜜而幸福的笑容。

医生赶紧上前检查了一番，无力地摇摇头。

“老婆，老婆，你再看我一眼，我还没有和你说对不起。”阿城握着苏荷的双手，凑到唇边说。

“对不起，是我太混蛋，太自私，太自以为是，当初就那样一走了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还没有带你去看企鹅，还没有带你去看海豚，你说要养一只小狗，我都还没有带你去买，你醒过来，我带你去，买一只可爱的小狗陪小可一起玩，我和你牵着小可的手，带它去散步好不好？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老婆，这一辈子我和你的缘分太浅了，你等等我，下辈子换我来等你，好好爱你，补偿你好不好？”阿城抱着苏荷渐渐冰凉的身体，低声说，“下辈子，我们不要再浪费一分一秒，要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