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年终大比（四）

星空下，两道人影正在打斗，出手间的气浪，把崖边松树上的雪，震落一地。

杨康化腐朽为神奇的一招，着实让人吃惊，这种对招式的熟练，和快速的应变能力，大大超出了两位道人的预料。

王处一更是双目发直，措手不及之下，眼看就要被杨康刺中左目，好在练武多年不是虚假，就见他双脚踏地不动，整个身子却大幅度后仰，就像被压弯的稻草一般，整个后背几乎贴近了地面。

“唰！”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王处一双目瞪着从他面部上方划过的手指，幼小、白皙，明明是两只孩子的手指，却让他感觉内含万钧之力，因为手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过去的，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手指划破空气的劲力。

“好强的力道！”王处一暗自心惊。

但凡练武之人，拳脚功夫都不会拉下，而这其中手指是最难锻炼的，手指上经脉狭小，骨质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弄断了。

即便是有那些修炼指功的秘籍，修炼者也要小心，防止因为修炼过度，而弄伤手指。杨康一对手指，在王处一看来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没人见过这么不同的手指。

外表脆弱，内里却坚硬如铁。

这些念头，只在一瞬间从他的心头流过，便专注战斗。

已经被杨康抢先了一手，他自然不甘示弱，两人错身而过，王处一已经开始认真起来。

“锵！”

一抹月牙样寒冷的剑气伴随着铁剑出鞘的声音在杨康眼前乍然闪过。

“好快！”杨康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全真七子出手，便说这一月内，他与马钰相互讨论拳术，交手就不下十几次，但从来没有今次这般震撼。

王处一使得还是全真剑法，这套剑法杨康可以说熟悉到骨子里了，虽然没有与全真七子在剑法上交手过，但他怎么着也用这套剑法与古墓女子打的难分难解。

可是，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如火花般在脑海里闪过，他便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脏一紧，来不及了！

快，快的不可思议，快的眼睛看不见剑影。

退！他毫不犹豫，右脚一用力，在地上蹬出一个大洞，接着巨大的反作用力，身体爆退十几米。

可是，还是慢了半拍。杨康大惊失色的看着紧随其后的人影，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嘭！”

月牙儿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而过，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疼，好似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血丝丝的冒了出来。

“呼！”王处一见杨康安然无恙，心里也送了一口气。

见杨康呆愣在那里，心里感觉无比受用，尽管刚才一招差点把他体内的真气都要抽空，此刻身体渐渐虚弱，也不能打扰他的好心情。

不仅仅是因为教训了一番杨康，显示出了师兄的本事，更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成功收住手，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又进步了。

“这是......全真剑法？”杨康呐呐的问道。

“自然是全真剑法。”王处一刚正的脸上双眼一瞪，“贫道知道杨师弟天资聪颖，全真教没什么武功能难倒师弟，可武功并不是越多越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这时候，一直在身旁看戏的马钰走了过来，他脚步并不快，比起以往，他身上多处了稳重与淡然。

“杨师弟不必介怀，王师弟能赢你，不过侥幸罢了，”他脸色认真，全然不像是说谎，“我们师兄弟毕竟钻研全真武功十几年了，全真剑法也比你早修炼，王师弟也只胜在这点上，师弟你资质不凡，年纪不大，完全无需在意此场胜负。”

不在意么？杨康苦笑，他做不到啊。

本以为自己修炼了绝世神功，又有燃灯秘法辅助，熟记全真古墓武功，自认超过此时的全真七子，没想到王处一一剑就把他打击了。

是啊，自己怎么能比的上人家修炼十几年的武功呢。他嘴里满是苦涩，或许全真剑法真的很基础，可人家十几年的苦练和领悟，又怎么是他这个年龄幼小，修炼几个月的人能比的呢。

“我与师兄不同，是直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王处一淡然道：“杨师弟身手确实惊艳，便是与我全真七子相比也不遑多让，今天只所以输，是因为你的心。”

“我的心？”杨康喃喃道，他是修罗，他的心不够强么？

“我知你修炼成先师的不世神功，但你不明白，先师的强大，不是因为武功的强大，而是心纯粹，他有一颗纯粹的心，因此才能傲视群雄。”

“纯粹的心么？”杨康有些明白了，这与小说中描写的寄情于剑，忠于本心等等差不多吧。

“为何练武？练武干什么?怎么样的武功才是你想要的？这些都是你未来要体会的，到了那时候你才有资格攀登先师那座高山。”

王处一说完，就和马钰走了，但他的话一直在杨康的脑海里回放。

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似乎真的出了问题，于练武一道，慢慢懈怠了。最近自己练过什么武功呢?早晚各一遍太极拳，修炼先天功，丹元功，然后呢？没了。

全真剑法没有修炼，三花聚顶掌没有修炼，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没有修炼，每天不是读经，就是指点念娘，现在想想，当真汗颜，这样懒惰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呢？

他心里对今晚来的两位师兄很是感激，更明白，掌教师兄肯定是发觉了自己最近糟糕的状态，而特意带着王师兄过来提点。

要有敬畏之心啊！他看着天际悠然长叹。

也许是日子过的太悠闲了，也许是自己骄傲自满了，变的小觑天下人了，江湖何其广大，全真七子于江湖绝顶的人来说，距离不小，自己怎么能这么容易满足呢？

勿忘初心！他暗自警醒，上天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让他能重新踏向武道天途，应当心怀感激，怎么能这么快迷失呢？

整个晚上，杨康都处在自我反省和勉励之中。

好不容易出了落月峰，落月宫已经在眼前消失，王处一终于坚持不住了，双腿一软，身体晃悠着，便朝地上栽去。

“师弟！”一双宽大的手，及时的搀扶住王处一。

“多谢师兄！”王处一几乎半个身子都倒在马钰身上。

“应该是为兄感谢你才对。”马钰说道。他最近慢慢发现杨康变得携带，骄傲，这才带着王师弟上山，借机提点一番，哪里能想到这位小师弟竟然这般厉害，就连王师弟都要拼命。

“你怎么样了？”马钰渡了一口真气给他。

“不打紧，只是耗尽真气，有些脱力罢了。”王处一借着师兄的这口真气，缓缓坐在地上，苦笑道：“咱们这个小师弟真是个妖孽，小小年纪武功就这般了得，按照师兄的说法，他竟然只是修炼了几个月？这等天资，便是师傅都难以匹敌。”

“是啊！”马钰口里感慨着，他们最敬重师傅，此刻却能从王师弟口中听到这话，可想杨康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

“不过，那孩子经过这次打击，要上进很多吧。”马钰道。

“这要看个人心性了，若他是个疲懒货，那趁早把他赶下山去为好。”王处一淡淡道，他们把杨康看做全真教新的希望，若他是这等人，以后如何能撑起门派？

“为兄相信小师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马钰淡淡的微笑：“你说若师叔知道我们给他老人家找了个弟子，他会高兴么？”

“高不高兴师弟不知道，不过，若把小师弟的天资散布出去，以小师叔的性子，肯定会跑回来看看的。”王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