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九章 侯府送礼(1/2)

作品:《寒门状元内

张鹤龄和张延龄在事后盘点丧失,经过朝廷这番拉网清查,眼下丧失的粮食接近三万石,还有四五万石粮食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起获。

再加上人手、车马和被查封仓库的丧失,合银差未几有三万五千两之巨。

张延龄愤愤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我们一刀,不然非把他的皮给剥了!”

张鹤龄老成一些,坐在一旁看着手上的账单,沉默不语,眼力转冷。

这几天烦心事太多,既要帮姐姐为太子朱厚照治病驱魔,又要兼顾盗粮被查获之事。那些窃自府库的赃粮丢了他们不心疼,但就怕那些被捉拿的朝廷官吏一层一层往上攀咬,最后追索到他们兄弟身上,到时候就算有弘治天子的庇佑,恐怕也会被铲除爵位,甚至可能面临下狱问罪的风险。

张延龄见兄长不说话,持续煽风点火:“兄长,你说咱们这些年,送给陛下的银钱少了?连姐姐和太子的日常用度,都是你我在背后帮衬,眼下陛下他翻脸不认人,将我们的粮库给翻了个底朝天,那我们以后拿什么孝敬姐姐,这不是要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张鹤龄见弟弟这般不忿,不由摇摇头道:“陛下做这些事,本来就没错……”

“什么?这还没错?”张延龄一听,立即打断兄长的话,“不就是姓刘的挑拨,还有马文升这老匹夫暗中协助,才促成这个案子的吗?他们还有理了?”

张鹤龄瞪了弟弟一眼:“也就是眼下太平无事,假如真的碰到外族扣边,又或者是持续遭遇饥荒,假如府库无粮,会动摇朝廷基础的!”

张延龄撇撇嘴:“这不是太平无事吗?扯那么远干嘛?我看就是朝中有人看咱们两兄弟不顺眼,总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我看连那三个阁老也没安好心,陛下要安置几个官,这些人就上疏,说陛下因此会蒙上污点,却不知如今太子逐渐年长,将来登基问政……”

说到太子,张延龄话就说不下往了。

太子病重,无论是太医还是江湖术士尽皆束手无策。

现在慌张后之所以得到帝王恩宠,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太子朱厚照,弘治天子又因国事心力交瘁,没时间找妃嫔,若太子薨,就算弘治天子不想纳妃,也会为帝王大业传承考虑,进而广纳妃嫔,张氏外戚的权势必会因此而削弱。

张鹤龄道:“有时间,进宫往找皇后和母亲谈谈。”

张氏兄弟多少算是有能力,但他们还是过多地依仗于姐姐。

慌张后可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真正意义上集帝王宠幸于一身的女人,她很懂得利用丈夫的疼惜,在父亲亡故后,甚至将寡母接到皇宫中居住……天子跟丈母娘同住,朱佑樘也算是开了历史先河,尽对空前尽后。

张鹤龄持续提示,“要让姐姐对陛下进言,此案应到此了结,若持续下往,牵扯到你我身上,吃不了兜着走!”

张延龄身材略微惊颤,就算天子待他兄弟二人再好,可毕竟朱祐樘是举世公认的明君,不能事事徇私枉法,尤其如今盗粮案已闹得满朝皆知,连户部尚书周经都折进往了,天子想回护他们,也要考虑到人心向背的问题。

“兄长提示的是。”张延龄道,“本日到府上应招的羽士不少,兄长是否往看看?说不定其中真有能为太子祛病之人,姐姐那边多番派人来催,怕是太子的病……依旧没任何好转的迹象。”

张鹤龄长长叹了口吻:“把人一并送到皇宫,交由陛下和姐姐定夺。还有昨日前来府上应宴的那些新科进士,回头各送一份薄礼,别的不用多说,但心意要尽到。以后这些人或答应为我们所用。”

张延龄想了想,不免有些肉疼,他属于那种特别抠门的人,平日里往皇宫里送东西他就心疼得不得了,现在要送礼物给一些没什么关系的新科进士,他更感到舍不得。

固然眼下张延龄屈服了兄长的吩咐,但心底却打定主意,左右这些新进士在朝廷没什么基础,将来委派官职求到府上,定要好好敲一笔,把丧失捞回来。

……

……

沈溪应苏通邀请,出来参加文会时,得知太子生病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达到满城皆知的地步。

寿宁侯和建昌伯找江湖术士为太子开坛作法,即是变相领导百姓崇尚迷信,在大臣以及大众中引发很不好的反响。

吓逝世胆小的撑逝世胆大的,还真有不怕逝世的人前往应聘,据说仅三月二十二这一天时间,就有不下二十名江湖术士到寿宁侯府,说是自己有大神通,可令太子转危为安。

逝世马当成活马医,就算这些人没什么本事,也被张氏兄弟举荐进宫,只是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能进一趟皇宫,亲眼看看天子和太子,就算逝世也值得了。

三月二十三,是新科进士拜见孔庙的日子,沈溪作为新科状元,又是排在所有三百名进士的前面。

这天的释菜礼,由礼部和国子监的官员主持和领导。

释菜礼来自于年龄时的一段记载:孔子周游列国,受困于陈国、蔡国之间,七天没有饭吃,只能靠煮灰菜为食,可他天天仍于室内抚琴作乐。

与孔子随行的弟子子路、子贡认为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只有颜回仍天天“释菜于户外”,也就是天天从野外采摘回野菜,在孔子住所的门口向老师行礼致敬,以表现尽管老师的处境极端困苦,自己仍然保持做人的原则,追随老师学艺。

颜回此举,体现了他尊师的良好品德,而尊师,正是儒生应当具备的一种崇高的风气与美德。自隋唐以后,随着科举制度推行,释菜礼逐渐演变为祭孔的重要仪式。

释菜礼采用的礼器是竹笲,需要用到时令蔬菜,而此时不过春日,北方大地刚解除冰封,蔬菜只有萝卜、白菜以及刚刚长成的芹菜、韭菜等寥寥几种,另外再配上红枣和栗子这两种干果,其中红枣寓意早立志,栗子代表敬畏之心。

释菜礼先拜先师孔子;而后是四配,颜子、子思子、曾子、孟子;最后是十二哲,闵子、冉子、端木子、仲子、卜子、有子、冉子、宰子、冉子、言子、颛师子、朱子。

就在众进士行释菜礼的同时,朱祐樘下令李东阳持续彻查鬻题案,要将所有礼部会试考生的卷子重新拿出复阅,这令认为名分早已板上钉钉的众新科进士又惶惶不安。

但清者自清,沈溪知道只要没确实证据表明他牵涉到鬻题案,就算最后复核出来有可疑之处,也不能因此定罪。

现在朝廷不过是要给天下读书人一个说法,至于鬻题案是否真的产生,连朱祐樘自己都不太在意。

当天子的,寻求的不是什么明断公平,而是让人感到他是中庸之道即可,在乎的是舆论风向,并不涉及事件本身。

随着释菜礼结束,众新科进士暂时安闲下来,此后几天进士之间联谊的文会和酒宴明显增多。

再过些日子,朝廷就会放官,到底是实缺,还是挂职等,已不重要。但有件事却令众进士很愁闷,由于以往翰林院的例行遴选庶吉士的测验不会举办,能进翰林院,那算是天下士子的理想,可现在理想却由于鬻题案而幻灭,对于牢狱中的徐经和唐寅恨意更深。

有三个人不用因此担心,就是这届一甲前三名,无论是否遴选庶吉士,都不会影响沈溪、伦文叙和丰熙进进翰林院。

苏通行将出发返回汀州,沈溪答应这几天陪苏通多参加几个文会。

出席完释菜礼,沈溪依约到了苏通下榻的客栈,得知苏通临时有事出往了,倒是李愈这会儿正在客栈等苏通回来。

“这不是赵画师吗?”李愈见到沈溪,眼前一亮,笑盈盈迎上前来,很显然他尚不知眼前的少年便是本届新科状元沈溪。

沈溪跟李愈第一次见面,双方闹得很不兴奋,此时沈溪只想搪塞了事,便上前行礼问候,将走之际,却被李愈拦住了。

“赵画师,上次有些误会,闹得不太兴奋,本想请你与苏兄过府饮宴,未料你二位都无闲暇,本日正要邀约二位过府一叙,要说怎么这么巧呢,正好就碰到赵画师……缘分呐……”

沈溪昨日与苏通参加文会,听苏通说及,李愈得知他是举人后,亲近和奉承越发过火,甚至连举人之间的文会也想参加。苏通在京城频遭打击,难得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到,询问沈溪是否介意向李愈正式“引介”。

沈溪答复很简略:太忙了。

“在下有事,若苏兄不在的话,先行告辞了。”沈溪直接拱手告辞。

“别介。”

李愈难得见到沈溪,没有放走他的意思,“我们还是说说上次那……就是那幅画,那女子与舍妹样貌上颇有几分类似,却不知是哪家闺秀?在下很想认识一番。”

跟苏通的反响基础一样,李愈对那画中女子念念不忘,可那女子本身就是沈溪根据李愈的妹妹李二小姐的相貌升华出来的,世上不可能有这样一个人。

正纠缠间,苏通匆匆促回来,手上拿着一个红封,直接交给沈溪。

“赵……老弟,你看,这是寿宁侯府派人送往东升客栈的信函,你不在,恰好我前往客栈找你,礼物就由我顺便捎带回来了。”

红封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不过拆开后里面却暗躲玄机,本来张鹤龄送给他一块白玉佩。

在明朝,翡翠并不值钱,不过和田白玉却有几分价值,一块小小的玉佩,怎么也价值个十几两银子,这寿宁侯府给他这个新科状元的“见面礼”倒是价值不菲。

玉佩不大,看起来像是作为扇坠应用,君子佩玉,沈溪拿在手上看了看,并不感到有多稀罕。 寒门状元内 最新章节第四三九章 侯府送礼,网址:http://www.64cs.com/189_f3is/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