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〇章 理所当然(1/2)

作品:《寒门状元内

沈溪跟熊绣、何鉴等人簇拥着朱厚照出了军事学堂大门,等天子上马车离开后,众多官员才相继告辞返回兵部衙所,熊绣和何鉴这两位侍郎却没有着急走。

“沈尚书竟能让陛下到军事学堂来问政,且欣然折返回宫,实在让人佩服之至!”

人走得差未几了,熊绣和何鉴留在军事学堂大门外,脸上全都带着奉承之色。

之前没人服气沈溪这个年轻的兵部尚书,但现在,朝廷高低都知道只能依附沈溪跟刘瑾相斗,那些蓝本看不起沈溪的人,现在都逐渐转变态度。

沈溪脸色波涛不惊,似乎他做的这些事乃是理所应当一般。

“陛下能顾及朝事,乃诸位同寅同心协力之功,在下可不敢妄自居大……且如今陛下尚未有意愿恢复朝议,之后当以言官进奏,请陛下逐日临朝问政,经筵日讲也当恢复。”

何鉴笑着说道:“这个恐怕还得劳烦沈尚书您才行……我等人微言轻,即便是进言也无用,倒是沈尚书如今正得圣宠,说出来的话,更轻易为陛下采用!”

固然沈溪有真本事,但现在朱厚照态度有所改观,重要还是跟沈溪之间私情太过密切所致。旁人爱慕嫉妒恨,这时候若碰到什么事,都尽可能推给沈溪往办,有点儿欺负官场新人的意思。

沈溪随口道:“另说吧,两位侍郎也该早些回衙门,在下还得留在学堂这边处理事务,不便相送。”

何鉴和熊绣都行礼离开,沈溪正要带着王陵之回学堂见那些学生,但见之前刚刚升官的胡琏留在院子里,等着过来道谢。

胡琏见沈溪折返回来,赶紧上前见礼,道:“沈尚书,下官之前言行莽撞,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沈溪笑道摆摆手:“重器兄见外了,在下虽为兵部尚书,但毕竟年轻气盛,很多时候说话不知深浅,或许会让同寅听了有所介怀,有事的话,当众提出来便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在下怎会介意呢?”

固然沈溪是兵部官职最高之人,但奈何这么多官员中属他年纪最轻,以至于他说话无法摆出老气横秋的姿势。

就似乎此时面对胡琏,眼前这位在升官后也不过才是正六品的兵部主事,跟沈溪这个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地位相差悬殊,但沈溪还是要客客气气说话。

胡琏自己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之前沈尚书回朝,下官未亲身上门访问,今后有暇定登门拜谢……未曾想,下官在兵部观政一年,竟得到沈尚书亲口向陛下举荐,方才有了眼前的官缺,下官本认为还要挨上三五年……”

言语间,胡琏多有无奈。

大明朝廷一直都拉帮结派,假如没有深厚的背景,或者是丰富的身家,就算考中进士,也有可能长期被投闲置散。

沈溪作为三元及第的状元,直接分配到翰林院,没有经历过胡琏候缺的苦楚,自然无法懂得胡琏心中的感谢之情有多深。

沈溪笑着点头应承下来,并未太往心里往。

……

……

军事学堂这边产生的事情,当天便传遍朝野。

天子亲身到城门送走阉党魁首刘瑾,继而追随兵部尚书到军事学堂参观考核,并召集兵部官员探讨军机,其中还破格提拔了胡琏这个新任兵部主事。

这些都不打紧,最重要的事情,是朱厚照终于回宫了。

朱厚照大婚后,一直就未回过宫门,不但新婚的皇后被晾在宫内,甚至连张太后这个母亲都见不到天子的面。

随着朱厚照回宫,似乎意味着天子的任性妄为已暂告一段落。

蓝本沈溪还说要找人进言,恢复午朝,成果当天下午,御史言官的奏本便纷纷呈递到通政使司,最后这些奏本送到了谢迁手上。

作为内阁首辅,谢迁从上任伊始,就一直活在刘瑾的暗影中,等他控制真正的票拟大权后,才首次感到得手上控制生杀予夺大权的踏实。

当天下午,沈溪还在军事学堂,谢迁兴冲冲过来访问……谢迁听说上午产生的事情,想跟沈溪商议下一步举动打算。

学堂内,学生已先行离开,除了值守的士兵外,就只剩下沈溪和王陵之,沈溪看到谢迁前来有些惊奇。

沈溪让王陵之到外面等候,筹备单独跟谢迁说几句……今天他不打算跟谢迁谈太久,由于稍后他要往跟惠娘和李衿相聚,今晚不回府。

谢迁上来不等沈溪见礼,便笑着褒奖:“你小子倒有几分本事,旦夕间便让陛下转意转意,就此走向正途……这一下午老夫见了不少朝臣,他们都在谈论此事,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啊!”

沈溪一点儿没有居功自负的意思,反倒有些担心肠道:“现在便说陛下转意转意走向正途,未免言之过早吧?”

谢迁没好气隧道:“比以前有进步便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冷,陛下之前为阉党遮蔽线人,受害颇深,难得本日愿意回宫,怕是连太后都要褒奖你……”

“这……万万不可!”

沈溪一听吓了一大跳,赶忙道,“若是太后对我赏赐,难道让陛下心生嫌隙?”

谢迁笑呵呵道:“你小子果真心细如发,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看来你确实是在煞费苦心经营跟陛下的关系。”

“你要记住,必定不能让陛下胡作非为……愿意过问朝事确实是桩大好事,但若整天沉迷军事,做出什么不辞而别亲赴宣府的事情,你可就不是大明的元勋,而是罪人了!”

沈溪心想,看来你谢老儿也知道天子的性格嘛。这熊孩子固然年长了些,但做事根本就没有分寸,历史上可真的是单身赶赴宣府,而且将宣府当作常年行在之所。

沈溪道:“阁老过来,就是为说这些?”

谢迁白了沈溪一眼,道:“愈发没耐性了,老夫想跟你说点事,你却总是摆出一副不耐心的样子。也罢,老夫过来是跟你提一句,现下朝中百官尤其是御史言官纷纷建言重开午朝,你怎么看?”

“为之过早!”

沈溪摇头道,“陛下才刚回宫,现在便想让其改弦易辙,实在是太过难为人。以我之见,堵不如疏,凡事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随后沈溪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对朱厚照的懂得,显然要比谢迁更为正确,在沈溪的假想中,能用五年时间让朱厚照回回正道就是最好的成果。若时间拖得太久,对沈溪自己也不利,由于他无法保证跟一个喜新厌旧的少年保持十年和谐的师生关系,尤其是在朱厚照身边布满一堆佞臣的情况下。

谢迁跟沈溪交谈一番,没有得到想要的成果,二人作别后,谢迁决定打道回府。

谢迁的车驾刚到府门口,创造有老朋友上门求见,赫然是刑部尚书屠勋。

谢迁下得马车,走上前微笑着打招呼:“元勋,怎有心情到我府上来?”

随着老臣纷纷致仕,如今朝中谢迁跟屠勋走得最近,在很多人看来,谢迁之前想要回隐田园也是屠勋给劝回来的。但屠勋却明确,自己并不是真正劝谢迁转意转意之人,完整是沈家那把火,才令谢老儿重新燃起斗志。

屠勋道:“于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这府宅,平凡人可不好进,旁人想来也是不得门而进,只有我这老家伙来见你,才来赌运气看看是否有进跨进你家门槛的资格。”

谢迁由于刘瑾被发配出京之事,心情很好,笑着说道:“怎就不能进了?老夫这府门,一直向所有人打开,不过是有些人不得法罢了……”

屠勋没好气隧道:“若真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拒之门外了……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到里面说话吧?”

谢迁收拾心情,将屠勋请进自家府邸,二人一起来到谢府书房。

谢迁吩咐下人不得过来打搅,然后亲身关上门,走到屠勋对面坐了下来,问道:“来是为阉党远徙之事?”

屠勋叹道:“说是远徙,但实在就是往宣府,往返不过几天路程,若是刘瑾在宣府立下功劳,回到京城后还会持续把持朝政……我看如今趁着他离开京城,好生策划一番,免得让其卷土重来。”

说到刘瑾的事情,二人心情都很沉重。

谢迁黑着脸道:“之前老夫刚往见过沈之厚,不得不说,这小子有几分本事,让陛下转意转意返回皇宫,且本日陛下刚过问兵部之事,过几天之厚还会召集人手,跟陛下论前线军事,长久以往的话,陛下彻底从豹房中摆脱出来并非不可期冀之事。”

屠勋面带欣慰之色:“事情若顺利,倒是美事一桩,还是于乔你眼力好,为大明举荐了一位栋梁之材。”

谢迁摇头道:“之厚回朝,可非出自我举荐,甚至当初我还想让他留在三边,可以抽身事外,不至于跟朝中阉党扯上关系。” 寒门状元内 最新章节第一七九〇章 理所当然,网址:http://www.64cs.com/189_f3is/17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