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静之后，一方汪泉倏然沉淀，锋芒毕露。半空的黑子却无比坚定地落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啼叫，仿若连空气都被震慑，几近停止。

一时间再无言语，外面风雪交加，而狭窄的屋内却只听得棋子不断落于盘中的脆响。

半晌过后，老者忽然将手中的白子丢在了棋笥之中，满面笑意地抬开端，对着墨蓝一捋白须：“姑娘，你赢了。”

赢了？墨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研究着那盘依旧看不出任何头绪的棋局，这就赢了？

老者看出她的猜忌，也不解释，只是淡笑道：“老夫说过，鹿逝世谁手尚是未知之数，姑娘对自己的能力应是心知肚明。”

墨蓝深知他是有意相让，当下颇为恭敬地一颔首：“先辈的棋艺果真出神进化，晚辈拜服。本日能与先辈对弈，实在获益匪浅。”

老者摇摇头，笑着叹道：“能和姑娘这样的聪慧人下棋，也是平生一大趣事。”

墨蓝笑了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已是有些暗了，便起身开口请辞：“天气不早了，晚辈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这世上能赢老夫的人未几，能让老夫输的心悦诚服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姑娘既让老夫这么痛快地输了一把，老夫不拿出点诚意也实在说不过往。”

他自袖中取出一柄袖箭递给墨蓝：“老夫就将环月赠与姑娘作为信物，日后若是姑娘碰到麻烦之事，即可带着它来敛珀轩找老夫，只要老夫能力之内，定当义不容辞。”

环月？是它的名字吗？墨蓝看着那柄形似手镯的袖箭，眼中划过一道惊喜的异彩。

这柄袖箭小巧华丽，做工十分精巧。乍看起来无害，实则暗躲机关，触发之后威力不容小觑。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用过类似的兵器进行暗害，因此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厉害。

她也未几推辞，落落慷慨地接过袖箭，有这样的暗器在手，即使她毫无内力，一般的高手恐也无法近身了。

“多谢先辈，晚辈墨蓝，敢问先辈高姓大名。”

“伯宴。”

“谢过伯宴先辈，晚辈告辞。”墨蓝附身施了一礼，转身便筹备离往。

“姑娘。”伯宴在身后喊住她，一回想，却见他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姑娘本日来到敛珀轩应有初衷，怎么，不打算问了吗？”

墨蓝一愣，随即淡笑着摇头：“不必了，日后自然有机会弄明确，现在晚辈有更重要的事往办，告辞了。”

说罢，转过身，一袭桃红尽不迟疑地融进白茫茫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