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眦等程连津许久，才看到箬清带着人来，给了箬清一个满意的微笑，箬清点头退了下去。

程连津站在程眦侧边，眯起了眼睛：“竟然有闲情逸致来这里看风景，你这是放弃皖乐郡主了吗？真的薄情。”

“要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程眦说的直白，他也没打算隐瞒，“换成程棠，他的做法也与我没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又不是同一个人，他会怎么做，你又如何能把握？这世间，最难猜透的不就是人心吗？”程连津看着前方，说的时候却带着几分不赞同与嘲笑。

“枉费你还什么都为他着想。”程眦瞧着程连津的侧脸，眼中带着可伶的情绪，“有些事真是不忍心告诉你……”

“呵，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说那些不忍心的事吗？”程连津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兰妃的死，你也调查了许久。那你知道参与这件事的有谁吗？”程眦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方向，“可惜你还把她当亲人。她现在可没把你当亲人。”

“珑妃？”带着疑问，又带着肯定，程连津很矛盾，他的话，都是自己想过却不想相信的。

“韵儿的事，你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吧。或者说，你知道，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我来告诉你，是你敬爱的珑妃娘娘做的。就因为不能让穆宰相与韵儿联姻，受我的牵制，因为那样，对程棠有影响。”

“还有呢？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程连津话虽如此，袖子下的拳头却捏了起来。

“我的目的很清楚了。离间你和程棠。毕竟，你们中间隔着一个珑妃。程棠才是珑妃的亲生儿子，那位置，珑妃只会为他一个人争，至于其他人，用完便除掉。”程眦叫他来，也不是打哑谜说暗语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毕竟他是有母亲疼的人，他的母亲还是大庸的国母。

“说得还真是直白。”程连津语气淡淡的，说不出喜怒。

“知道为什么珑妃要将你养在膝下吗？不止因为她对你的愧疚，更因为兰妃是父皇最爱的妃子。兰妃死了，父皇又怎么可能不保住你？”程眦说的这个，程连津还真没好好想过，“既然知道不能对你下手，不如利用父皇对你的疼爱来争宠。

珑妃的智谋当真狠辣，杀你的母亲，还不忘利用你。

你从来都是珑妃手中的一个棋子，利用父皇对你的疼爱与亏欠，让你一步步扶程棠登上皇位，然后……

呵呵。

也怪母后蠢了些，想不到这些，不然，成兄弟的可能就是我和你了。毕竟养在妃子膝下，又怎么比得上有一个国母母后呢？”

程连津听得耳朵都疼了，只觉得心中空了一块，目光有些失神。

“是不是太打击了？难不成，这么一点事实，就将你打击成这样？或者是我太把你当对手了。”程眦带着几分松懈，似乎真的不把程连津看在眼里。

程连津眼球上多了细细的红血丝，语气带着强压的怒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不起我的，不止珑妃一个。该拿回来的，我不会手软。至于二哥，他一直是我的二哥，你比不上。”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明明就很痛苦，还要装作相亲相爱的模样。程棠未必像你对他一样对你。有心问鼎天下的，那个不是狠心的？”程眦双手打开，笑容露了出来，浑身透着豪迈的气质，似乎天下已经是他的了。

程连津盯着程眦悠悠开口：“我说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对，不一样，但这个我敢担保。”程眦指了指自己的心，“你也生在皇家，小时候的苦难离别还没让你长记心，现在怎么还如此天真？”

程连津转身，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

程眦看着程连津离去的背影，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程连津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下了马车，一改脸上忧愁，整个人都换上轻松的表情。

“王爷。”长旭在门口迎他，走到程连津身旁，将巧儿的事情都同他说了。

程连津心中滑过一抹快意，步伐快了许多，我的王妃，总是能给我惊喜。

“程连津。”秦沐瑶带着惜花从里面跑出来，看到人，就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惜花与长旭知趣的退了下去，程连津紧紧抱着她，一脸柔情：“怎么了？今日如此黏人。”

“我只是想多抱抱你。”秦沐瑶抽了抽鼻子，语气开心，眼泪却掉了出来。

程连津心疼了不行，给她抹着眼泪：“怎么了？谁惹你了？不是已经出气了吗？如果还不解气，便冲我发便好了。”

秦沐瑶闭着眼睛连忙摇头，心中幸福得紧，拉着程连津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没有说话。

“肚子不舒服？”程连津弯腰，清清给她揉着。

“傻子。”秦沐瑶手搭在鼻子上，嘴角弯得厉害，抽涕了两声，这是喜极而泣，另一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嗯？”程连津先是想了一会，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孩…孩子？”

秦沐瑶点头，幸福溢于言表。程连津脸上幸福震惊的表情，让秦沐瑶很受用，一开心起来，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将秦沐瑶拦腰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

秦沐瑶急急拍他的手，带着几分不满与调皮：“孩子！孩子。”

“哦哦哦。”程连津慢慢放下秦沐瑶，蹲下去将耳朵贴在秦沐瑶的小腹上，语气满是自责，“怪我怪我，有没有晃到你啊？”

秦沐瑶笑得越发开心：“才两月，他知道什么？”

“知道的，知道的。”程连津傻傻的模样，真是让人爱得不行。

“对了，事情怎么样了？”秦沐瑶突然想起他上朝是有事情，问了出来。

程连津脸色有些难过，随后又被有孩子的喜悦冲淡了：“这件事要徐徐图之，你就不要管这些了。”

“好。”秦沐瑶并没有察觉程连津的异样。程连津站起身，将秦沐瑶抱起来：“有了身孕，你现在可不能累着了。”

“走路还是可以的。”秦沐瑶搂着他的脖颈，轻轻甩动着脚。

程连津沉了声，语气满是命令：“不行，你要好好听话。我可要好守着你了。”

秦沐瑶也不在争辩，靠在程连津肩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坚实的臂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眷恋，还好，现在我还能感受。

还记得太医说她，身体虚弱，若有了身孕，只怕孩子留不住。秦沐瑶想到这个，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程连津幸福的模样，下定决心，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

秦沐瑶有孕，是巧儿从院里走了以后，秦沐瑶突然觉得恶心，小日子也有两月没来。

便宣来太医，确定有孕，秦沐瑶激动快要跳起来。太医又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说现在她现在有孕，并不是好事，只要稍微出了差错，孩子便会不保。

惜花如何想都是忧心的，她已经在开始计算，几月后，要如何给秦沐瑶保胎了。

长旭与她并排而走，看她忧心的模样，大大咧咧道：“王妃福泽深厚。自然不会有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惜花只一个劲点头，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有所放松。

“穆百夫长来了。”一个侍卫看到长旭，便上前禀报，身后就跟着穆均。

穆均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却没有多少精神头。

“嗯。”长旭与惜花同时对穆均行了一个小礼，“不知穆百夫长来王府，所谓何事？”

“我已经不是百夫长了，不用行这些虚礼，若真要按品阶。只怕我还没你高。我想见见王妃。”穆均自嘲一笑，只是随意寒暄。

长旭但笑不语，他虽然是侍卫，确实有品阶在身，只是对穆均的恭敬是不可少的：“王妃在院中。请跟我来了。”